近期特意销毁标记，便说明这标记必定见不得光，或恐为人所识。可实则这样的标记又是极为隐蔽私的，就算被人瞧见了也找不到后之人，怎会“恐为人所识”？

除非后之人，笃定她们这群人之中能够认得，这才匆忙毁去。

如此以来，答案几乎反推便可知——不是她，便是展钦，亦或是这些多年浸在京城权场的侍卫们，必定有人认得这标记。

那么动手之人，多半就是京城各方势力之一了。

容鲤心中思忖间，陈锋已上前来，走至展钦面前。

实则，他在被公主殿收麾之前，也有一段极为短暂的时间在展钦手任职，即便受公主殿嘱托，对展钦的份心知肚明，他也一直不敢待展钦太过放肆，更是恭敬：“公，这……这痕迹，可有法辨原本模样？若能认原本印记，其背后之人，也好查明。”

展钦眉微蹙，有些犹疑地抬看向容鲤。此法毒血腥，他并不愿在她面前详述：“……臣与陈统领避让。”

容鲤正低看着自己指尖，仿佛在思索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来，眸清澈：“很麻烦么？你直说就是。”

“是有些……残忍。”

“无妨。”容鲤诚然有些畏惧这些，只是在展钦离开的诸多日里，她每个梦魇之中都是血模糊的展钦，也不是那样太惧怕这些了。

展钦沉默一瞬，才对着陈锋说：“需将这块完整剥离。若硝镪未彻底蚀穿层，其刺青印记所用的颜料或可残留，借特殊药或能显模糊痕迹。但若腐蚀太……”他顿了顿，“便什么也留不了。”

他尽量说得简略，剥取验的残酷过程一语带过。即便如此，旁边几个年轻侍卫的脸也白了白。

容鲤眉心果然蹙了起来，大抵觉得有些不适。但她什么也不曾说，只是，吩咐陈锋：“那就他说的法试试。有没有结果，都来回禀一声。”

陈锋领命，立刻带人将两尸抬走。

展钦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疑虑更。他同样已然猜到这洗去印记的关键，只怕她沉湎在这诸多思绪之中，忧虑过度。

“殿心中已有计较？”他忍不住低声问，“也不必为难自己，总会落石。”

容鲤转过脸，眨了眨，刚想说什么，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她一夜未睡，等人到现在，有些困了也是人之常。只是不想她本想在展钦面前维持着今夜的沉静，竟被这哈欠破了功。

罢了，公主殿向来是不难为自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