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回看了一还跪在原地，保持着□□的跪姿的展钦，补充：“府里那些‘莺莺燕燕’……你去替本置了。看着顺、懂事的，本已然列了名单了，你去将他们带着。其余的，将卖契还了，再给些银钱，让他们自寻路去吧。”

走在前面的容鲤忽然停了一瞬，虽并未回，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来：“闻箫，你来，与本同车。”

展钦猛地抬看向她。

展钦看着那份名单，心中五味杂陈。

展钦立刻留意到，低声询问：“殿可是不适？可要停车歇息？”

展钦依公主殿吩咐，去置那些“莺莺燕燕”。

容鲤蹙的眉渐渐松开了些，鼻息也愈发绵均匀，似乎真的舒服了许多。

昨夜，他以为自己拿的恰到好。

只有三四个容貌确有几分肖似展钦，且还算安分的，被容鲤特意写了名单，留了来。

世间从没有那样多的若是。

展钦跟在队伍中，看着那两辆小车，脚步迟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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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宽敞，铺设着柔的锦褥，熏着清淡的果香。容鲤上车后便靠在一堆枕里，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叫了个顺手的仆役上来伺候。

启程那日，天微，车已在庄外备好。

分明还是从前的公主殿，见她模样，仿佛还能想起来从前尚在京城之时，她痴缠撒的模样。

可话到嘴边，却又悉数咽。他知，此刻问，多半与那夜一样，只会得到她漫不经心的敷衍，或更令人心堵的戏谑——在他缺席的这数月里，与已死的驸份一样，他已然失去了公主殿全然的信赖与依偎。

“闻箫”的份，他或许该与那些人同乘。更何况公主殿如今扑朔迷离的态度，他就算是问也讨不着好的。

展钦坐在车门附近，姿态端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车帘晃动，光影在她致的眉间跃。

车开始行驶，轻微的颠簸中，两人之间只有沉默。

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那些少年大多并非自愿，虽然也贪图荣华富贵，却也知许多荣华富贵是没命得的，既然能得些自由和一笔不算薄的安家银，多数千恩万谢地离去。

除了她的朱华盖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青帷小车，显然是给那些“随行”的男准备的。

展钦此次留在她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容鲤这才缓缓睁开，眸光潋滟地看向他，角噙着一丝笑：“哦？你还会这个？”

她留这些，是示威，是提醒，还是……另有用意？

“无妨，许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疼。”容鲤也未睁，声音里透着一丝弱的倦意。

那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上，仿佛只能看见他。

关于平宏郡王，关于那些被遣散与被留的男，关于她究竟在盘算什么……

展钦犹豫片刻，：“殿若信得过，……略通位推拿，或可缓解。”

他的指尖温，带着些许力，果真叫人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容鲤忽然轻轻“唔”了一声，蹙了蹙眉，抬手了自己的额角。

嗓音吩咐：“收拾一，后日启程，回白龙观。”

今日，便到他自己满盘皆输。

“是么。”容鲤不置可否，却又重新闭上了，将微微偏向他这边，懒懒，“那便试试吧。”

容鲤却已不再看他，径直朝室走去，什么话也没有多留，只余他鼻尖萦绕不去的淡淡甜香。

他伸双手，指尖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此刻却极力放得轻柔。他寻到她额侧太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压上去，力不轻不重，缓缓。

血犹在，人却已然走了。

后两日，皇庄忙碌准备行装。

扶云和携月对视一，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

展钦微垂，往后的小车走去。

若那时候……罢了，展钦不再去想。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展钦也是一怔，随即心那连日来的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刺破了一丝隙。他快步上前，低声：“是。”

容鲤在扶云携月的簇拥走院门，扫了一候着的几辆车。

展钦心一，仍是镇定：“从前在军中，跟着老军医学过一些。”

展钦定了定神，挪近了些。

大抵是容鲤先前和平宏郡王说的话起了效，再没有人敢上门来送些人儿了，容鲤终于乐得清静。

他静静看着容鲤，心中有许多话想问。

当初“战死”分别，其实也不到一载，而她已然飞速地成起来，与从前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