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臣……很想您。”

“在接了陛旨意，秘密西之时，臣便开始想您。”

他说，他很想她。

他并不说自己这一路征战如何艰难；

其实容鲤曾在心中发誓过，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无力，甚而曾幻想着等展钦同她坦白的这一日，一定要狠狠地骂他打他羞辱他。

“从山崖坠，在山涧底藏的时候，臣只怕自己再也不能回到殿边。”

“臣不到那样坦，臣分明问心有愧。”

她本以为，展钦又要说那些没用的愧疚，亦或是将他不能宣之于的诸多权海秘密都和盘托。

心海难免泛起波澜。

在见到那堂上飞溅的血滴，见到容鲤单薄的脊背也藏有这千般沟壑的时候，再看她这一双。

“从京城绿柳到大漠孤烟，再到连绵山间的‘人泪’，臣都很想您。”

便如那用来捆束西疆最烈的獒犬的蛟绡丝，也不知何时被展钦解落在了脚边。

容鲤角沁一晶亮光，但她很快去了，只抬着很有些倨傲地看他，语气与她的心绪截然不同：“喔，说些我不知的。”

可是在当真听见他说的时候，与脑海之中所设想的又全然不一样。

于是展钦望着她，喟叹：

容鲤没料到他会说这一句。

“殿……”他望着她，仿佛要将阿卿时所有不能投予的诸多逾矩目光皆落在她的上，千言万语，终究只作一句，“展钦……来迟了，是臣的错。”

“臣也愿即刻折返，久守在殿边。只是臣有家国责，亦有陛相托密旨，臣不可半途而废。”

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温和而歉疚地说：“我心悦殿，却在殿需要我的时候久地不在，叫殿一个人学着应对一切，是我的错。”

容鲤不知自己的泪是什么时候落的。

“初时，只想着守在殿楼，遥遥相望，便已知足。”

“于是虽得了殿驱逐，明知此举卑劣，臣依旧……换个份名姓，也只想留在殿边。”

他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这是容鲤早就料到，也早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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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卿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他的目光，与他的话语在一，愈来愈。

“我心悦你。”

而如今他生平第一回 直面自己心的诸多卑劣渴求，轻声而定地同她说那些妄想。

“哦。”容鲤平淡地应着，可她蜷缩在袖中的手却忍不住一直在抖，依旧如同方才那般，说着那句一样的话，“说些我不知的。”

可他只是那样望着她，看着她，底只有小小的一个她。

阿卿——展钦接着她的话又：

也不说后忧外患的追杀如何凶险；

他只定定地望着她，轻声与她说：

案。

“即便臣知，这世间还有诸多好男儿，臣之一死，于殿而言或是更好的坦途，臣却还是……有千般不舍。”

“可后来，见了殿亲面，即便得了斥责，才知壑难填。”

他从来不曾在容鲤的面前，用过“臣”以外的自称。

然而此刻她只想呜咽，恨自己太不争气

于是那些大半年里，每一个孤枕夜的伤痛忧愁，每一次血海翻腾惊醒的惊恐无措，每一回着自己静心来去思索探究最好的一条路的心如麻，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