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形猛地一矮，单手疾探，在镯即将与地面接的前一瞬，稳稳地将其捞住。

那动作快得只留一残影，容鲤还不曾眨，便见他单膝跪地，将那镯接到了自己掌心。

他单膝微曲，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渐渐抬。

容鲤正居临地看着他，心中又浮怀疑来。

四目相对。

“好手啊。”容鲤轻轻抚掌，语气带着全然不似作伪的赞叹，底神晦暗难辨，“不知阿卿师从何人？”

阿卿缓缓站起，将镯稳稳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垂眸：“殿谬赞。草民祖宅尚在时，是由江宁武师傅教导。后来家破人亡，收养草民的养父乃是刀血的江湖人，从小便教予草民许多保命的功夫，让殿见笑了。”

他语气平静，半破绽都无，无论容鲤问什么，他都能不疾不徐地寻来这样多的理由。

这般你来我往的试探，如同打在棉上，容鲤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累。

她没了镯的兴致，左不过也只是试探展钦的手段罢了，便对扶云挥挥手，示意她收起来。意兴之阑珊，容鲤只想离开这儿，回后的园里走走。

只是容鲤心到底压着一气，刚站起，就对上阿卿那般平静无波的模样，心中难免憋闷。

想了想，便站定在他面前，却发觉两人的量差太多，还是得抬着看他，更郁卒了，只想狠狠使唤他，叫他也不痛快：“……阿卿，你既已留在本边，总要有些用。与你同来的那几个少年，你去将他们各自的姓名、籍贯、擅何技艺，都一一问清楚了，将契也都收来，再回来同本禀报。”

她顿了顿，又意有所指：“要问得仔细些，比如……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如何，形如何，是否开了蒙……懂得伺候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

阿卿垂在侧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随即恢复如常。“是，殿。”他躬领命，声音听不绪。

“去罢。”容鲤摆手，看着他转离去时，那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僵的背影，心中那报复的快意才稍稍压过了失落。

没过多久，阿卿便回来了，将询问的结果条理清晰地回禀给容鲤，包括其中一人腹上有块胎记，另一人擅弹琵琶月琴等等。

容鲤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找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

然而，一无所获。

阿卿当真就如一个尽职尽责的属，面平淡地将后的话也都说了：“……这几个都开了蒙的，只是不曾沾过旁人。”

他说的这样平淡，倒叫容鲤袖中的手渐渐。

既如此……

容鲤便随意地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柳絮”，一个听起来便柔弱可人的名字。“这个擅书画的，听着倒有几分雅致，像个翩翩公。叫他过来给本瞧瞧。”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巧合，容鲤瞧见阿卿的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

“是。”他依旧应，转去传人。

很快，一个形纤细、面容秀，脸上尚且带着几分羞怯的少年被带了来，正是那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