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一萤火似的微光，展钦意识往不说话的容鲤看过去，却见她的目光就犹如方才从他上过的夜明珠，慢慢逡巡着往。

展钦屈膝挡着，可夏日的衣料能挡住什么？

一切的存在，都那样重，那样明显。

甚至随着容鲤的目光，背离他理智的，带着涌动的血一同动起来。

容鲤意识有些心惊，目光如同被火燎过一般，将这夏日的粘稠意也过到她的鼻息与心间。

然而她到底不是从前的小丫了，年累月的凝神，不仅没能够将她的毒祛除，却只是将那些毒压得越来越崩，等待着一次机会涌成洪。

于是往日里的惊惧害怕，如今看来，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心中，只余一个念。

撕开他的理智，叫她也瞧一瞧，这个人的心中究竟藏着什么。

展钦几乎是狼狈而绝望地闭上了——他知，容鲤定然是看到了。

果然，一刻，她的声音就喊着讥诮在耳边响起：“展大人。”

容鲤的手，隔着那几层被汗和旁的不论究竟是什么的、沾得起皱的衣料，轻轻了他的上。

“我不想听你那些什么‘能说的’。你要的事，我不是猜不到，我只恨你事事全用‘应当’来评判，却未曾想过，我该怎么办呢？”

容鲤咬牙，手上忽然用力，在最后一句话从齿逢间挤来的时候，狠狠一捋：“你的死讯传回京城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母皇压着我，要给我赐人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猝不及防，展钦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绷得如同一张弓，几乎是痉挛了一，脖颈间的青都暴来。

明明容鲤只是站在他的侧，明明离他也只是那样若即若离，可在黑暗夹杂着的一光里，在展钦看不清的视线里，只觉得到都是她的气息。

温的，柔的，纠缠的。

与她声声质问错，无孔不。

那些字字句句的诘问如刃一般剖得他心剧痛，而她不过寥寥几的动作，却又如燎原的星火。

幻痛与不可抗拒的快织，几乎将人疯。

容鲤听到他的闷哼，心中掠过一丝快意，话语之中，嘲意味更：“我还以为，展大人是什么神仙转世，没有半分七六，不想也不过如此。”

她有些嫌恶又有些新奇地松了手，将那颗夜明珠捡了回来，卡在床的珠座上。

朦胧似月的光芒将整个帐幔笼罩起来的竹榻照亮，展钦终于得以看清容鲤的全貌。

她上只着了一件休憩时的清凉纱裙，发垂落到肩。怒气将她的双眸染得晶亮，在这淡淡的萤光之中愈发不似真人。

而展钦耳边自己愈演愈烈的心声渐渐褪去，终于后知后觉地在她的话语之中捉到些什么。

展钦压间的涩意，先问：“殿可还好？”

容鲤不搭理他，只坐在床榻边上，离他远远的，碰也不碰他。

这是问的不对了，没对上公主殿的心意。

朝堂上多擅枪剑，却词穷至此，不知该说什么。展钦默然半晌，又问：“殿这些日，过的可还痛快？”

容鲤嗤笑：“展大人，若整夜里就知问这些动动脑便能想明白的，还不如现在就。”

展钦默然。

方才她说的，他都问了。

那便只剩一句。

他不敢问，只怕得个不愿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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