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似想扯一个笑，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无力地落，“难怪……”

荣亲王目光沉地看了自己儿一，言又止，最终只淡淡：“嗯，时候不早了，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府上是……？”荣亲王开，语气听来平淡，却带着一探究，“本王向来不喜虚与委蛇，观姑娘气度，当是明白人。”

“是。民女在桃街开了间医馆，名照隅堂。”

孟玉桐应，随即从医箱中取脉枕垫好。荣亲王将手腕置于其上，她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寸关尺，细细察脉象。

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平稳：“王爷并无大碍。脉象显示乃思虑过度，心绪郁结所致，以致夜寐不安，白日间或闷。

孟玉桐适时地抬眸，给了李璟一个安抚的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荣亲王却已翻上来，撩袍坐，姿态从容地居于两人对面，淡淡：“无妨。正巧本王往御街x蕴古斋看几幅新到的字画，与你顺路一段。”

李璟对这位父亲，敬畏远多于亲近。

“怎不见石宇？你边换了人？”荣亲王的目光掠过李璟，落在他旁低垂着的“侍从”上。

说着便挪到车辕前，执起了缰绳。他要快些将父亲送到，免得时间了了馅。

“倒是巧了。”荣亲王微微颔首，神如常，“近日本王常觉闷气短，夜间难寐。姑娘既通医理，不妨替本王诊看一二。”

“孟家？”荣亲王疏淡的眸倏然凝聚，原先淡漠的神似有了焦。

李璟只得噤声，抬袖了额角的冷汗。

此女眉目清冽，虽刻意掩饰，仍透着一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英气与沉静，尤其那双睛，清澈明亮，竟……隐隐肖似一位故人。

孟玉桐一边不急不缓地收拾医箱，一边锐地察觉到这位王爷对她的关注似乎超了寻常。

“回父王，此人……是医官院新来的录事，于药理，儿近日有些不适，故请他随行看看。”李璟心如擂鼓，着编撰。

她垂眸答：“民女并无固定师承。家中世代经营药材，自幼耳濡目染，识得些药，后来自己翻阅些医书，偶有所得，便试着为人诊看，积年累月，略通罢了。”

“此非药石可治之疾，需得自放宽心怀，少思少虑，寻些怡养之事，假以时日，自然康泰。”

荣亲王目光扫过她脚边的医箱，又问：“姑娘通晓医术？”

多半待在城外几别业，赏玩收藏的名家字画，与他相时光甚少，关系堪称淡薄。

孟玉桐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答：“民女姓孟，名玉桐，家住通江桥，经营药材生意。”

每每相见，除却几句惯常的斥责，几乎再无他言。

“自然可以。王爷若有吩咐，民女定当尽力。”

孟玉桐不知他这反应所谓何来，却能知到其中并无恶意，心稍安。

那目光带着审视，在看清对方虽作男装、却难掩清丽廓的面容时，微微一顿，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言语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并未因对方份而怯或谄媚。

李璟脸微变：“父亲，这车厢窄小，我们三人共乘，只怕拥挤……”

“参见父王。”李璟慌忙起，恭敬行礼，自镇定地解释，“儿……儿并非在外游，是听闻姑母中毒，心担忧，正前去探望。”

荣亲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未置可否，竟抬步便要登车。

李璟见她神镇定，心稍宽，忙：“父亲既已上车，儿去前驾车。”

见她如此说，荣亲王也未再究，只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缓声：“桃街，照隅堂。若日后本王再有不适，可否来此请姑娘代为看诊？”

车厢只剩孟玉桐与荣亲王二人。

荣亲王神难辨，他微微眯起，目光不再掩饰，直直落在孟玉桐脸上。

他形微侧，依旧严实地挡在孟玉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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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赏。他收回手，似是随问：“姑娘医术颇，不知师从哪位名家？”

“父亲，蕴古斋到了。”车外传来李璟的声音，车随之缓缓停稳。车帘立刻被李璟从外掀开，他探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