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日必定老老实实缩在府里，再不敢来生事了。”

白芷这才转嗔为喜，又压低几分嗓音，带着几分小得意：“其实方才婢给她抓药时，特意多摻了几钱黄连，非得苦一苦她那张搬是非、胡告状的嘴不可！”

孟玉桐闻言，眉微蹙。

白芷以为她心生不悦，正要认错，却听孟玉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那黄连也是要银钱的，平白浪费在她上，真是可惜了。”

“姑娘说的是！确是便宜她了！”白芷恍然大悟，连连。这时后又有病患促取药，她便不再多言，转小跑回柜台继续忙碌。

今日病患众多，孟玉桐未同昨日一般与纪昀客，两人极有默契地各领一队，左右开弓，同步诊治病患，效率顿时提了不少。

纪昀端坐于孟玉桐侧，神如常地为前病患望闻问切，一派清冷自持。

只因堂空间有限，为容纳更多候诊之人，两人的座位只能安排得极为凑，肩臂之间相隔不过两指之距。

故而方才孟玉桐与白芷那番悄悄话，只怕一字不落，全被旁这人听了去。

孟玉桐睫羽微颤，心暗忖：听去便听去了，难不成他还能在众目睽睽之，再次义正辞严地训斥自己一通？

她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指的脉息。

正凝神际，忽觉右肩被人极轻地碰了一。那若有似无，带着一丝温的温。她略带茫然地侧过脸，x看向旁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的纪昀。

眸中带着询问之意。

纪昀却神自若，极其自然地将手中那支紫毫笔递了过来，淡淡开：“玉桐，有劳帮我蘸墨。”

馆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可他中清晰吐的那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某力量，清晰地落她耳中。

孟玉桐额角微微一，昨夜那段令人颇突兀茫惑的记忆倏然又浮上心。

黑夜之中，新栽的石榴树，纪昀开喊她‘玉桐’。

她那时茫然疑惑，一如此时，或者说，此时更甚。

她蹙眉，盯着纪昀那张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一只手仍稳稳在病患腕间，另一只手则探向桌案上的砚台。

她起砚台，往两人中间一放，动作间却似失了准，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砚台竟脱手落于两人之间，溅几滴乌黑的墨。

其中一两滴，不偏不倚，正落在纪昀伸的手指上。

孟玉桐终于将憋了一夜的话冷冷吐，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纪医官，你我似乎还未熟悉到可直呼我闺名的地步，还请自重。”

纪昀垂眸，目光扫过手背上那突兀的墨迹，复又抬看向她，底邃，似有暗涌动。

他并未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那笑声低低的，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是纪某唐突了。”

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然，纪某一直以为，孟大夫是重诺之人，”他指尖若无其事地拂去那墨渍，目光沉静如潭，直直望她底，仿佛要窥见她每一丝细微的绪波动，“昨日院中，月树之时，似乎……已征得孟大夫首肯？”

孟玉桐间一哽，昨夜景倏然浮现。

月光如，树影婆娑，他立于新栽的石榴树旁，语气自然：‘既已是朋友，互称姓名即可。孟大夫唤我’纪昀‘。纪某亦唤孟大夫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