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甚至有些好奇，若任由事态发展，最终会崩坏到何地步？

那模糊的片段之中，的确有一对新人……

纪昀沉默片刻，终是妥协：“明日。等我从医官院值回来，便带你去。”

他愈发清晰地觉到，自纪昭离去后，他为自己心构筑的那井然有序的人生轨迹，似乎正现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偏差。

只不过……他忆起纪明方才所言的梦，一异样悄然漫上心。

他随即又摇摇，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太混了。

纪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理智，仿佛永远站在理的那一边，永远不会被世俗的所牵绊，永远清醒得……清醒得有些冷漠。

书房，纪昀缓步走回书案前。他抬手，在自己腰腹被咬伤的位置轻轻了，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更为可怕的是，面对这失控与未知的变化，他本该到抗拒、排斥，但心底，却奇异地滋生一两分不该有的、近乎隐秘的期待。

他一边，一边偷偷向纪昀投去求救的目光，挤眉地使着。

纪昀却缓缓摇，语气平淡无波：“等他明日从学堂回来后，便将他关在房中，好好反省两日。未经允许，不得踏房门半步。”

不知怎的，他脑中莫名浮现一模糊的人影，是那日在照隅堂后院药房，孟玉桐久蹲起，形不稳，他扶了她一把时，脑里忽然现的片段。

他赖以维系心平静、安立命的秩序与章法，正渐渐显崩裂瓦解的迹象。

孟玉桐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妻？

晨光熹微，淡金的晨光笼罩着医官院的朱墙黄瓦。

若说这梦境荒诞，纪明的反应更是引人思，究竟是怎样真细致的梦境，才能让他陷其中，久久无法自，乃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如此不合常理的举止来？

这副模样，又与梦中那个令他到恐惧和愤怒的兄重叠了起来。

，试图用理说服他，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也难得从他上看见几分耐心，“她今日在医馆忙碌了一整日，诊治了无数病患，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定然是好不容易才歇，我们怎能夜前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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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纪明，试探地问：“公……那明日……”

合该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反省几日。

五月初七，天清气朗，医官院。

莫说两人婚约已退，早已桥归桥路归路。即便没有退婚一事，依他二人的，即便成婚，最多也不过是相敬如宾，他怎会“待她不好”、乃至“冷旁观其病重亡”此等卑劣行径？

可见兄态度决，毫无转圜余地，他委屈极了，两行泪无声地从那双漆黑的眸中落，不闹了，却更显可怜。

纪明扁扁嘴，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小孩不懂那些成年人的隐忍与周全，学不来克制与等待，他只知此刻心中有一烈的不安和渴望。

他现在好想好想见孟，抓心挠肝地想。

云舟慌忙抬袖替他拭泪，连声哄：“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了别哭了，公……公他会带你去的，对吧公？”

“明日你照常送他去学堂。”纪昀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后两日，恰好是学堂放假的日。”

得了这句准话，纪明绷的绪终于松懈来。他安静地偎在云舟怀里，激烈的绪和持久的哭闹早已耗光了他的力气，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只是角还挂着未的泪珠。

到了那时，他是否还能是那个冷心冷、永远理智清醒、不为外所动的他？

抬望着天幕中那一弯清冷的残月，云舟只觉心中无限惆怅，低看看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公，叹了气，低声嘟囔：“这……这怎么连小孩也骗呐……”

困惑萦绕心，盘旋不去，不得解法。

云舟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见纪昀已抬手示意他离开。云舟抱着纪明，懵了一阵，几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赶来的。

云舟：“啊？？？”

这家伙嘴倒是不不顾，日日上学堂，却连尊卑有序、敬重兄的人常理都忘了个净。

他看着弟弟泪汪汪的睛，补充：“你素日不是最喜她，更该为她着想，让她好生休息才是。”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他无法掌控的力量在暗中推动，诸多变数纷至沓来，扰着他，让他无法专注……

云舟即刻会意，心中一喜：“公的意思是，等小公放假了，再带他去找孟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