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绪，乃至无力的悲恸，都宛如重历一遭。

她始终觉得那并非寻常梦魇，透着蹊跷。只是后来梦境不再，时日久了，那份惊疑才渐渐压心底。

可如今，宏业竟也了全然相同的梦？

这事也太过诡异和巧合了。

“怎会…怎会你我二人都……”李婉的声音带上了颤意，“莫非那并非是梦，而是……？”

“兴许是你上回同我讲述得过于细致，我听了心，日有所思所致。”

纪宏业自镇定，察觉妻指尖微凉、脸在昏暗中想必x也已煞白，便言宽，语气刻意放缓：“莫要多想，如今我们都好端端的在此。梦终究是梦，当不得真。”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仿佛不只是在安抚妻，更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他一向是家中最冷静、最擅剖析事理的人，既如此说，李婉心稍安，便也不再纠缠于那诡谲的梦境。

两人重新躺，李婉依偎丈夫怀里，寻了别的话，声音闷在他寝衣间：“你有没有觉着，昀儿这段时日，似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我听云舟说，他近日照隅堂的次数颇频，这可不像是他素日的。许是你上回提的法当真有用，他定是对玉桐生了些心思，否则，以他那冷清淡漠的，哪里会这样关照？”

纪宏业揽着妻，低声：“这孩心中，这些年也压了太多事。当年，其实怨不得他。只是话虽如此，众人心中，包括他自己，终究是存了难以释怀的芥。他从那样一个脱飞扬的，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

李婉未有接话，只是将丈夫环得更了些。

纪宏业清晰地受到，膛的衣襟，悄然浸开了一片温的意。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的呼终于变得均匀绵，重新睡去了。

纪宏业却毫无睡意，黑暗中，他想起从前的事，思绪如翻涌。

纪弘业与李婉成婚不久，便得了第一个孩。他为这孩取名“昭”，取“日月昭昭，明德惟馨”之意，祈愿他一生光明坦，仁心仁术，光耀纪家门楣。

纪昭果然不负夫妇二人的殷切期望，自幼便显远超常人的颖慧与静气，就仿佛真是应了这名字的吉兆，周带着一温通透的光华。

他天赋异禀，惊才绝艳，抓周时小手毫不犹豫抓住的便是一卷泛黄的医书。五岁能诵《药赋》，七岁可辨百草之，十岁时便能静立一旁观祖父诊脉，偶尔竟能说两句令老爷都微微颔首的见解。

而纪怀瑾一生严谨寡言，沉潜医，虽已官至医官院院使，更有传世医书编纂之功，却因纪弘业无心此而恐纪家医术无人继承，引为此生大憾。

好在有了纪昭，自他降生，纪怀瑾便将毕生心血倾注于这孙之，悉心教导，呕心沥血，恨不能将一岐黄绝学顷刻间尽数相传。

而纪昭也从未令人失望。他温沉静，聪颖明理，自生起便承载了纪家上所有的期盼与。

然天意人，纪昭先天便带了心疾，此症极为棘手，令他不能疾跑跃，不能劳累费神，不能淋雨受寒，更不能绪有大起伏……

正因如此，全家倾注于他上的关注与呵护更是无以复加，几乎到了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