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将方才被小雪拉扯微的鬓发捋至耳后，笑容明澈：“纪医官安排周到，多谢恤。”

纪昀的目光在她鬓边那缕已妥帖归位的青丝上极快地掠过，淡声回应：“分之事。今日济安堂，亦多赖孟大夫援手。”

待两人理完所有事务，日已然偏西。秋娘相邀：“两位忙了这大半日，米未。堂里备了些茶淡饭，若不嫌弃，便在此随意用些吧？”

用饭之设在孩们的饭堂，此时已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

秋娘在靠窗的一张方桌上摆好了几样清粥小菜，虽简单，却也净清。

“都是些家常味，两位请慢用。”秋娘招呼完，便转去后厨张罗孩们的晚饭了。

孟玉桐与纪昀相对而坐，窗外日正盛，将济安堂的院镀上一层的金辉。

院中那架简陋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几只木静静伫立。

几个稍大的孩正在青草丛中追逐翩跹的彩蝶，清脆的笑闹声隔着窗棂隐隐传来。

不远的屋檐影，小雪独自蹲坐，小小的影沐浴在背的清凉里。

她仰着小脸，专注地盯着草丛中飞舞的蝶影，一边笨拙地伸纤白的小手，十指聚拢、叠，努力在前的地面上投一个蝴蝶形状的影。

光影变幻，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得其乐，那专注而恬静的侧影，令人心微。

“小雪她一直不能说话吗？”孟玉桐的目光落在小雪上，声音放得很轻。

纪昀亦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眸沉静：“她约莫一岁多时被遗弃在济安堂门，自那时起，便从未开说过话。”

“今日为她诊脉时，我留意过，”孟玉桐回忆，“伸缩自如，吞咽无碍，对周遭声响反应亦算灵。依此看来，应非天生喑哑。”

她顿了顿，补充，“只是这孩太过怯懦。初见我时，神躲闪如受惊小鹿，稍一碰便浑僵。唯有独时，才显几分自在松弛。”

她观察到小雪对着蝴蝶影时那无声的模仿与专注，那分明是心有表达的证明。这失语之状，更像是因什么事而自我封闭了心窍，是心墙筑，而非之疾。

这些推测她并未宣之于，以纪昀之能，又岂会不知？

“是心病，”纪昀的声音低沉，悉而沉凝，“她来济安堂后，我针对她的症状开过许多方，效用都不大。”

窗外斜而的日光，恰好自他的眉骨落，将他的眸笼罩在暗影里，眸底绪幽难辨，“大约幼年遭遇剧变，心魂受创，故闭锁心扉，拒与外界言通。此症非金石汤药可解，唯待其心门自启，方有转圜之机。”

“她年纪尚小，只怕没那么容易。不过纪医官倒是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般没有希望，难以治愈的顽疾，纪医官竟也不曾放弃么？”

孟玉桐想起母亲去世那年，自己似乎也是同她一样，只想找一小角落将自己包裹起来，谁也不要靠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