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从纷的思绪中稍稍回神，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青书禀报完毕，见纪昀陷沉思，便识趣地躬行礼，悄然退了书房，轻轻掩上门扉。

青书略作停顿，又抛一则更为惊人的消息：“还有一事……据江陵旧人相传，孟老夫人年少在江陵时，便与我家老太爷相识。二人……似是有一段青梅竹的谊。”

五月初一，天晴。

心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指尖一松，紫毫笔“啪嗒”一声跌落案几，溅开数墨痕。

青书神一肃，：“正是。当年那桩‘云锦投毒案’，由荣亲王亲自督办，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然稽查月余，竟迟迟未能找到真凭实据。其间，老太爷也曾因旧日谊，数次恳求圣上明察，并向太妃陈。

乌黑的瞳仁明丽如漆，型畅优，尾微微上挑，勾勒几分惊心动魄的灵韵。

他一把将那张画着眸的宣纸翻扣过去，疾步走到开的支摘窗前。

纪昀腕间一颤，笔尖饱蘸的墨再次滴落，不偏不倚，正在那画中角。墨迅速洇开，宛如一滴泪珠。

眸中光影转，似蕴着倾慕温婉，又似藏着无尽缱绻，凝望他的神态，熟稔亲昵得如同凝视着至亲至近之人。

青书将人送走后，又折返回来，静立在纪昀后几步远，低声禀报：“公，您上回吩咐小的遣人去江陵探查孟老太太底细一事，现已有些眉目了。”

他心一时间绕上团团疑云。

待他蓦然回神，垂眸望去，只见雪白纸面上，赫然呈现一双女的眸。

他顿了顿，补充：“此案当年似乎极为复杂，许多细节仿佛被人刻意掩盖，小的所能查探到的，也仅是这些浮于面的大致脉络。”

心神恍惚间，一滴墨猝然坠落，“啪”地一声在洁白的宣纸上开一团黑。

青书：“据查，孟老太太闺名江云裳，确系江陵绸缎贾江家的后人。传闻其年轻时便不囿于闺阁，常随家中辈外经营，走南闯北，阅历极丰，不仅于商事上手腕玲珑，更练就了一不俗的医术，兼通些拳脚功夫，利果决。当年在江陵商界，颇有声名，人送外号——‘胭脂虎’。”

“后来，似是因太妃娘娘念及江家往年献之功，加之确实证据不足，最终法外施恩，赦免了江家全族之罪。但江家经此打击，声名扫地，产业凋零，也就此逐渐淡了人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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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默然，这番牵的说辞，着实令他有些无言以对。

纪昀倏然起，带得椅凳轻响。

心中虽隐约猜到孟老夫人来历不凡，却未料到竟牵扯到这样一桩轰动一时的陈年旧案。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却不散心那团骤然升起的燥郁与惊悸。

那双眸仿佛穿透纸背，静静地凝睇着他。

他意识地提笔，竟鬼使神差般，就着那团墨迹，笔锋左右延展勾勒，手腕无意识地游走。

墨线转，不似写字，倒似作画。

见夜已，李婉不再多留，嘱咐他早些安歇，便起离去。

她将纪宏业的“歪理”说得颇为堂皇。

纪昀眸中闪过一丝讶，他转过，看向青书：“可是那个曾因贡的云锦被查浸染奇毒，致使太妃中毒昏迷，而后满门获罪、几近倾覆的江陵江家？”

他抬手x住隐隐作痛的额角，眉心锁。

他将思绪投回其他事上，他想起自己已经有些时日没去济安堂了，便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本提笔写几味济安堂常用的药材名目，明日好从医官院支取带去。

。”

自己近来究竟是怎么了？

纪昀重新坐回案前，心绪却比先前更为纷。

纪昀倏然抬眸，孟老夫人与祖父，竟早在江陵便相识？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是这层关系，促使她与祖父定了自己与孟玉桐的婚约？

晨

案前静坐半晌，他疲惫地了眉心，罢了，他似乎对她的事太过关注了些……

笔尖蘸墨，悬于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