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如修竹临风，步履间自带一清正疏朗之气，绿的官袍衬得人如朗月在侧，清风玉树，任谁也瞧不半分异样心思。

“表兄留步！”李璟见他来，一伸便拦住了去路，语气带着烦躁与委屈，“今日在堂上，院使分派查医馆，那照隅堂明明是我先开要接的差事，表兄为何横一杠，非要抢了去？”

他最近接连在孟玉桐和纪昀面前吃瘪，中那无名火早已烧得旺盛。

荣亲王妃溺儿，见他想“正事”，便了大笔银捐了个“掌药奉御”的闲职，将他了医官院。

只因幼时顽劣被父亲罚跪祠堂，跪了膝盖，他倔驴似的不吭一声

朱直拈须而笑，中带着一丝玩味：“淮之啊，你素日除却研医术，旁事皆不。今日怎一反常态，主动揽这医馆的查之责？莫非……”他故意拖了调。

众人鱼贯而，纪昀正待离去，却被朱直不动声地拦。

纪昀虽寡言，对他却也偶有关照。久而久之，李璟心中便存了一份旁人难及的亲近与敬重。

冗的议事直至暮沉方散。

李璟羡慕不已，也吵嚷着要。

后来纪昀十七岁便以惊才绝艳的医术考医官院，成了最年轻的医官。

可惜纪昀永远很忙。十二岁的少年，便已日日伏案研读浩繁医卷，承受着祖父严苛的医术考校。

“诶？淮之……何必如此端谨，你同我说说又能如何……”朱直还再言，却见那人步履未停，转已消失在门外廊的影之中，只余一片清寂。

朱直心中暗叹，此绝非外界所传那般，只是个埋首医书的痴儿。

纪昀那时曾同他说过，“男汉大丈夫，不该意气用事。”

“顺路罢了。”他声音清冷依旧，朝朱直略一颔首，“院使若无他事，官尚有要务，先行告退。”

朱直抬手挲着，若有所思：也不知这位孟大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这冷面冷心的得意门生，也难得“顺路”了一回。

李璟每每兴冲冲跑去纪府，十次有九次扑空。

纪昀刚步议事厅不远，绕过廊拐角，便见李璟环抱双臂，斜倚在朱漆廊，显然已等候多时。

可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于岐黄之更是一窍不通。

他轻‘啧’一声，险些被家伙带偏了思路，忙收敛心神，继续笑：“淮之啊，你这话虽在理，可方才老夫其他医馆时，怎不见你声？偏偏提到那‘照隅堂’，你就接了话茬？”

他促狭地挤挤，老脸笑得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意味。

自那时起，他就喜撵在纪昀后。

这般人，纵使不涉医，于他途亦必是惊才绝艳。

纪昀待旁人素来是山冰雪般的疏离淡漠，偏偏李璟觉着他待自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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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丘壑，界之宏阔，心境之远，远胜其湛医术。

纪昀答得滴不漏，新政形的确是他初医官院不久便向朱直提的构想。

在医官院中，他依旧喜跟着纪昀。

那时，正是这位看似冷心冷、与他并无多少亲近的表兄，破天荒地开替他求，亲自将他扶起，带回房中默默替他上药。

若非前之人是他自幼便敬服有加的表兄，依着他平日的，方才在议事厅怕是早已掀了桌。

纪昀却已收拾好案文书，从容起。

纪昀神未变，只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声音清冷如常：“新政形，乃官早年所献。今朝得以施行，官自当躬亲，一则观其效，察其弊；二则若遇阻滞，亦可及时匡正。此乃分之事，院使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