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习武之人心思直x，他向来有些钝，常常辨不明主那潭静的绪暗涌，也因此没少因无遮拦挨过训。

此刻，他浑然不觉纪昀有些奇怪的绪，咧嘴一笑，两排白牙，竟真掰着手指细数起来：“就上回啊！小的跟白芷姑娘一儿去王记饮铺买陈汤，路上闲聊起来，发现我俩都吃山楂糕。这不就多聊了几句嘛？嘿，结果越聊越投机，还都喜听西街张瞎说书。这可不就是……”他拧着眉使劲想了想，睛一亮，“对！就是书上说的‘一见如故’！”

纪昀眉宇间倦更，无心再听他絮叨，起拂了拂衣袖：“时辰不早了，回府吧。”

云舟意犹未尽地收了话，拿起伞跟在后结了账。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步茫茫雨帘。

纪府位于清风茶肆以北，若抄近路，当从茶肆后巷穿兴礼坊，再径直北行。

往日往返，纪昀皆取此。

然而今夜，纪昀撑开伞步雨幕，却未转向后巷，而是径直朝着望仙桥方向行去，此路必经照隅堂，比往常的路远了一程。

云舟赶两步，疑惑：“公，走错了？这不是回府的路啊？”

“巷中积难行，走大路。”纪昀语声平淡，目光扫过幽巷映着灯光的片片洼。

云舟瞧了一，青石板铺就的巷里有大大小小许多洼，的确不适合行走。

他恍然：“还是公心细。”

两人往前行了两步，快到照隅堂时，恰逢堂走两个形魁梧的汉，各自撑着伞。

孟玉桐随后送至檐，“雨势正急，怎么不等雨小些了再走？”

其中一位面黧黑、方脸阔的汉拱手：“少当家的约莫这两日要到了，我俩去城外庄上候着，免得他寻了个空。”

孟玉桐颔首，自袖中取一只玉白云锦香，递了过去：“若他这两日到了，舟车劳顿，定难安眠。将此予他，或可助眠。”

“多谢姑娘！明日开馆，俺们定来捧场！”两人接过香，再次谢，影很快没雨帘。

别声中，云舟低声向纪昀解释：“那黑脸方腮的是崔大成，旁边瘦猴脸个的是梅三，两人是秦州的那一行游商，他们领的姓刘，前阵好像是与八珍坊闹翻了。刘爷去了平江府，估摸着快回来了……”

纪昀风淡淡扫过：“我并未问询。”

云舟讪讪地摸了摸伞柄：“瞧您方才看得仔细，以为您想知呢。”

纪昀未再言语，只将手中油纸伞略略抬几分。伞沿抬起，视线穿透迷蒙雨幕，正与檐那青碧影撞个正着。

雨丝如织，天地间一片氤氲汽。照隅堂檐悬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柔柔笼在门前女上。

她青衫素净，立于光影界，宛如雨打新荷，清丽难言。

隔着重重雨帘，纪昀望那双墨玉般的眸。

那眸底，竟似映着檐灯笼的光，在无边清冷中，透温。

恰在此时，天幕中忽然一亮白闪电划过，光刺目，纪昀前倏然一片白芒，待视野恢复，再去看那双幽幽黑眸……

恍然竟与梦中那双辨不清的悄然重合了一瞬。

天地静默。接着——“轰隆！！！”

雷声自轰然响起，纪昀只觉心随着这撼天动地的雷鸣，重重擂动了一。一奇异而陌生的颤动自心蔓延而开，却又转瞬即逝。

荒唐！

纪昀着伞柄的手指猝然收，骨节泛白，青沿冷白手背虬结而起。

雷声消隐后，孟玉桐朝他微微颔首，“雨势颇大，纪医官可要来稍坐，待雨歇再行？”

她中带笑，姿态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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