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你是不是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纪昀脚步一顿。月光穿过松枝，在他眉骨上投浅浅的影，风动树摇，光影在他眸中明明灭灭，晦暗难辨。

他望向纪明，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晦暗绪。

“纪明，”他声音冷淡，与他面上的表一样，“我与她，只见过三面。”

若不是因为有这婚约，两人不过是一对陌路人，谈何惹她生气？

“阿兄！”纪明扁着嘴，圈都红了，“可我就是喜这个嫂啊！”

纪昀不解：“就因为她救过你？”

他飞快，又摇，认真：“不全是，我每次见到孟，就觉得很亲切。好像……好像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

纪昀沉默片刻，夜中他的声音听不绪，只：“人既无心，不必求。”

他将纪明送回住，自己也转回房。

窗外明月悬，风院角的矮草，沙沙作响，如细语，如叹息。

他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微雨如酥，密密斜织。

青石板路漾着光，早市的炊烟混着的汽袅袅升起，绘就一副临安御街清晨街景。

一辆青帷小车驶过，停在新安桥畔一间闭门半年的旧绸缎铺前。

孟玉桐扶着白芷的手了车，收了油纸伞，主仆二人并肩挤在窄窄的檐避雨。

孟玉桐静静环顾四周，只见沿街铺面鳞次栉比，幌在微雨中轻晃，行人步履匆匆。

目光掠过不远新安桥的河，潺潺，岸边草木葳蕤。倒是个木扶疏、又不乏烟火气的地方。

主仆二人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才见孙胜撑着油布伞，自新安桥上步履匆匆地赶来。

他形瘦利落，穿着靛蓝细布短褐，千层底布鞋踩在漉漉的石板上，溅起细小。

那双细的睛此刻因雨微眯着，远远望见檐二人，嘴角立刻堆叠起一络的笑，隔着雨帘便扬声招呼：“哎呦，姑娘来得可真早！恕罪恕罪，让您久等了！”

他收了伞，抖落珠，忙不迭地从袖中摸一把黄铜钥匙，利落地开了铺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侧将二人让了去。

屋空，积着薄尘，空气中残留着些许老缎的陈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