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老夫人那般沉难测，小真能说动她？

窗烛火明明灭灭，烛芯偶尔爆一火星，“噼啪”一声轻响，旋即被满室的寂静吞没，倒衬得这夜更静更沉了。

初时听小谋划退婚，她心里还恍恍惚惚，总觉得这等面的姻缘，哪能说退就退？

白芷应声去了。孟玉桐坐回椅中，却觉心纷扰难静，复又起，在并不算宽敞的屋里来回踱起步。

后主翰林医官院为院使，执掌廷诊疗与天医政数十载，编有《药理》一书，传于天，功勋卓著，门生遍布。而如今的院使朱直，正是他一手栽培的得意门生。

也不知祖母与他究竟如何，这一回能否说服对方。

纪家老太爷纪怀瑾，在临安医药行当里堪称泰斗。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到时候再悄悄将吴嬷嬷请来，就说我有事相询。”

纪家老太爷其人沉稳睿智，治学严谨近乎苛刻，虽已致仕归家，潜心著书，然其威望犹存。前些日他外游历，如今终于归来。

烛光将她的影拉又缩短，投在墙上，显几分少见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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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神，白芷脚步轻快地来，凑到她耳边，“小，老夫人门了。瞧着方向，是往纪家去的。门房那边听了一耳朵，说是纪家老太爷回来了。”

不知枯坐了多久，外终于响起脚步声，是白芷回来了。

想到祖母独自面对纪家……她心中隐隐不安。

一时间，她看向孟玉桐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忠心，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敬佩，甚至隐隐生一丝自豪来。

总觉着，她好像也能跟着成大事了！

若今年仍是这般路数，以她所学，倒也不惧。

白芷忙去倒茶，吴嬷嬷却摆摆手

白芷很快回来，见她家小这般状，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张起来，小声问：“小，这婚事当真能退成么？”

她一时再也看不书上的字句，将书册合上。

孟玉桐闻言，眸倏然一亮，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祖母定是去纪家退亲了！”

吩咐白芷：“快去，叫个机灵的小厮悄悄去大门边上守着，祖母一回来，立刻来报我。”

孟玉桐指尖一停，立刻放银剪，起迎了去。

月转，杏桃院里，夜一分分愈加重，万籁俱寂。

纪家那位以威严刻板著称的老太爷刚回来，此事莫非生了波折？

孟玉桐手中握着一把小银剪，对着上起伏跃的烛火，心不在焉地剪着那烧焦蜷曲的烛芯。

“小！老夫人回来了！”白芷一阵风似的跑来，急急，“吴嬷嬷也请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她心中稍定。

“有劳嬷嬷这么晚跑一趟，快请坐。”孟玉桐面上已恢复一贯的从容，引着吴嬷嬷落座。

两个时辰了，祖母还未归府。

少时便研岐黄，医术通神，名动一时。

先是夫人的嫁妆，再是开医馆的事，然后是同纪家的婚事，这里随便一件搬来都难以达成，可小偏偏就在这短短几日说办就办了。

如今见着老夫人亲自登了纪家门，她才恍然惊觉，小谋划之事，竟真的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