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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荣亲王府的书房中，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龙涎香在空气里浮动，盖过了书架上寥寥几本新书的浅淡墨香，漫一奢靡闲散的气息。

紫檀木书架雕得团锦簇，却大半空着，余的格里码着的线装书崭新得发亮，连页角都没翻过的痕迹，显然从未被主人正经瞧过。

架倒摆满了各式珍品，玛瑙笔洗、翡翠镇纸、象牙笔筒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西域贡的琉璃盏随意搁着。

那些个珍玩磕碰细小的缺也无人在意，屋里满都是堆砌的富贵。

李璟没个正形地歪在紫檀木雕榻上，一条随意搭在榻边。墨绿的锦缎袍的摆松松垮垮垂着，一截白皙得晃的脚踝。

他眉生得疏朗，尾微微上挑时，总像藏着没正经的笑意。这样一张被富贵日养得极好的脸上，透着七分吊儿郎当，三分未经世事打磨的天然。

李璟此时正单手支着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枚羊脂白玉貔貅，听着旁边事絮絮叨叨念着城西铺这个月的账。

事那嗡嗡嗡的声音，听得他眉越拧越，手上拨的动作也显得烦躁起来。

他贯来是不喜这些俗的，左右他是个懒儿，没什么志向，平日里就吃吃酒，买玉古玩，日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

要不是他爹总骂他“整日里就知瞎晃”、“糊不上墙的烂泥”，母亲又整日耳提面命，叫他不要惹父亲生气，他才懒得听这些钱里打转的破事儿。

事说话的声音简直恼人，他听得‘啧啧’几声，眉锁，正烦得想掀桌，书房门“哐当”一声响，被人撞开了。

郑辉几乎是来的，脸上鼻涕泪糊成一团，簇新的袍前襟沾着一片已经结的脏污。

人还没到跟前，一隔夜馊饭的酸腐气就先冲了过来。

“世爷可要替小的主啊！”郑辉嚎得惊天动地，活像死了亲爹。

“嚎什么嚎，”李璟被惊得差从榻上弹起来，嫌弃地住鼻，不停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晦气！起来说！一什么味儿！”

郑辉抬起那张糊满涕泪的脸，指着自己脏污的前襟，哭得更加“真意切”：“世爷明鉴啊！小人冤死了！那帮天杀的秦州蛮，简直不是人！小人看他们可怜从大老远来，好心让他们在八珍坊寄卖金玉，成只要三成！够仁义了吧？可他们……他们包藏祸心啊！”

他添油加醋，隐去自己骗契之事，颠倒黑白说了一通。

又装得凄惨受骗模样，哀嚎着：“他们毁了契约，卷了寄卖的首饰，跑得连影儿都没了。还故意留这脏臭玩意儿羞辱小人！”

他抖开手里那件酸臭扑鼻的脏袍，“这分明是坑咱们王府的钱，打世爷您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