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站在渐次稀疏的灯火，站得笔直，一紫袍在光影里衬得他面容清俊，却也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没接她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纪家在御街中段，通和坊右转，宁海巷最。”

他的目光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孟玉桐睫几不可见地动了一，只觉得这话来得有些没没脑，“公说笑了，玉桐自然知晓。”

纪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从翰林医官院回纪家，此是必经之路。”

孟玉桐心微微一。

他此言何意？是在说她明知故问？还是没话找话？

总之听着很不舒服。

“孟姑娘夜连于此，所为何事？”纪昀的视线越过旁琉璃风灯投的幢幢光影，直直落在她脸上，似乎要将她里外看个通透，“孟府的方向，似乎与此相悖。”

孟玉桐心了，暗恼这人得太宽，面上却依旧展着得笑容，语气轻描淡写，“我同丫鬟随意逛逛，不甚走散了，正要回去寻她们。”

纪昀没再说话，静了一瞬，忽然走近两步，站到了她侧。一清冽的、如同冬日松林覆雪般的气息，无声地漫了过来。

“更重，人喧杂，”他声音低沉，“纪某送姑娘一程。”

孟玉桐意识便要婉拒：“不敢劳烦公，珍味楼就在前，几步之遥……”

然而话音未落，纪昀已提步向前，步履沉稳，只淡淡回了两字：“顺路。”

两人便这般默然前行。纪昀步履从容，却快她半个。

孟玉桐索放慢了步，刻意落后。

起初只是半步之遥，渐渐拉开至一步、两步……最终，两人之间隔着足有丈余的距离，倒不像是同路之人。

前方那颀的影倏然顿住。

纪昀侧回望，清冷的月光与的灯火织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投邃的影。

他静静凝视着落在后方的孟玉桐，那张一贯没什么表、冷冰冰似玉像的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孟姑娘，为何离得这般远？”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绪，“可是纪某上有何不妥，令姑娘避之不及？”

孟玉桐脚步微滞，没料到他会那般直白地问来，只得稍稍加快步伐跟上，脸上表有些僵，敷衍：“夜人静，孤男寡女同行于闹市，恐污了公清誉，惹人闲话。”

此时正值夜市最喧闹的时辰，肩接踵，人如织。

迎面而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推搡拥挤间，走在街外侧的孟玉桐接连被撞了几。

纪昀往外走了一步，将孟玉桐隔了里侧。

他并未看她，视线平视前方灯火阑珊，“孟姑娘方才与八珍坊的伙计在一时，瞧着有说有笑，倒是没有这男女大防的顾虑。如此说来，还要多谢姑娘替纪某考虑。”

这一句冷不丁将孟玉桐噎得脚步一顿。

她索抿了，不再接话，只微微偏过，漫不经心地瞧着路边摊上的各小玩意儿。

街两侧，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提着竹篮的香小贩尤为卖力，他手中举着一的竹竿，上面挂满了五颜六、针脚细密的香。

那小贩见他们走近，更是抖擞神，拖着腔吆喝：“哎——上好的安神香、驱蚊香、女儿香！檀香、沉香、苏合香，闻一闻神清气，挂一个百病全消咯——！”

纪昀瞧了那琳琅满目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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