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祸。”

孟玉桐心微凛。能让江家倾覆、让祖母不惜毁容、让桂嬷嬷这般讳莫如，足见那“贵公”的份非同小可，只怕是江家当年万万招惹不起的人。

“如此说来，”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祖母这些年守着这诺大家业，步履维艰，过得很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桂嬷嬷眶又红了，手指攥着帕，“老夫人原指望老爷能立起来，顺顺当当接过这副担。可……唉！”

她重重叹了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老爷他……那您是知的！回回着去谈生意的名，一去便是载杳无音信，在外天酒地，银似的淌去，正经生意没成几桩！叫老夫人如何敢放手？

“这些年，老夫人是撑着这把老骨，咬着牙苦苦支撑啊！府里那些浅的，还背地里嚼，说老夫人攥着钥匙不肯松手，贪恋这权柄……他们哪里知，老夫人守着这偌大家业，夜夜枕着账本难眠，一颗心就没放过！”

桂嬷嬷说到痛，再也忍不住，用那帕用力了角的泪：“老……老只盼着小往后了阁，逢年过节能常回来看看老夫人，莫要……莫要同她生分了才好。”

“嬷嬷放心，”孟玉桐仍沉浸在那段往事中，声音温淡，听不太多绪，只轻轻应，“这是自然的。”

“今日这番话……原是老夫人千叮万嘱，不许在老嘴里半句给您的。”

桂嬷嬷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告罪和释然，“可瞅着小大喜的日近了，老这把老骨也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

“您既问起了，老便斗胆都说了来，也算了了心一件大事，往后在乡，也能睡得安稳些。”

“嬷嬷老家是在富县慈云岭？”孟玉桐转过话，适时问。

“正是！正是！”桂嬷嬷连连，脸上一丝对故土的向往，“那地方山清秀，气候养人！小日后若得了闲，定要去住上几日散散心。

“您是没瞧见，三伏天里临安城得像个蒸笼，咱们慈云岭的山涧边，那风都是带着凉气的，晚上睡觉还得盖薄被呢！”

孟玉桐笑颔首，目光温。旋即，她话锋似不经意般一转，带着贴：“对了嬷嬷，您方才说要等我嫁后才放心告老回乡？”

孟玉桐与纪昀的婚期定在七月。

桂嬷嬷的盘算，自然是依着这个日来的。

听孟玉桐提起，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脱而：“那是自然！小是老看着大的，若不亲瞧着您风风光光地了这门，坐上轿，老这颗心怎么落得回肚里去？如何能安心回乡？”

孟玉桐眸底，一丝极淡却笃定的满意之飞快划过。

她随即展更为温煦的笑容，自然地伸手，轻轻替桂嬷嬷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灰白发，柔声：“嬷嬷待我之心，阿萤明白。

“只是您年岁也大了，往后若遇上刮风雨的天气，便安心在屋里歇着，莫要再来奔波了。

“外，万一磕着碰着，岂不叫人心疼？有什么事，只吩咐底那些脚灵便的小丫们去跑便是。”

桂嬷嬷心一，刚想说自己是庄稼人，实着呢，没有那么贵，话未——

“笃笃笃。”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三声清晰而恭敬的叩门声，接着是小丫鬟清脆的通禀，打破了室的温：

“禀大小，老夫人已回府，此刻正在松风院，请您即刻过去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