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即将醒来的刹那，一只瘦弱的手忽地抓住他，听不清音的声音宛如从远飘来。

话都没说完，危清晓就觉一风忽地从自己前刮了过去，疑惑回神，见燕溯鬼似的冲鹿玉台。

贺兴已经哭了三，弯着腰任由师尊揪着耳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天光大亮时，危清晓从鹿玉台来，抬手一招：“临源，别跪着自了，来。”

像是打开了闸，昏睡前的记忆稀里哗啦涌脑海中。

他坐在床沿熟练地将蔺酌玉抱在怀中，又怕碰到后背的伤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上，轻柔抚摸着冰凉如绸缎的乌发。

昏昏沉沉中，视线一片漆黑，他像是躺在中随波逐，就这样漂了一整夜。

“哦，我在师尊的鹿玉台。”

危清晓：“玉儿吵着闹着要见你，你快……”

贺兴第一次听到这些：“大妖抓小师弟什么？”

蔺酌玉其实什么都没梦到。

桐虚君的手一顿。

好半天，第一个认知从咕嘟嘟的脑袋冒了上来。

燕溯一怔。

只说一个字，燕溯连礼数都顾不得，只唤了声“师尊”，便风似的掠了去。

日上三竿，光从窗棂倾泻在床榻边，轻纱幔被裹挟着桃的风得轻轻摇摆，垂在床沿的手被光笼罩，知到炽的温度。

燕溯将他单薄的躯抱：“嗯，师兄在。”

还没等桐虚君想好如何哄他，蔺酌玉呜咽一声，不自觉挣扎：“师兄……师兄在哪？我要师兄……师兄救我！”

探微的后症能影响识海，记忆也会时不时错，蔺酌玉唯有在平泽无忧无虑时才唤过他“世叔”。

“……我会找人回来救你！”

“没什么大碍。”危清晓，“当年玉儿被大妖掳去受了不少的惊吓，若不是掌门师兄及时赶到恐怕要没了命。这些年他识海本就不稳，若你师伯因此事迁怒骂你，莫要放在心上。”

蔺酌玉很好哄，知那让他安心的气息将自己环抱，失控的绪逐渐平复，没一会就满脸泪痕地蜷缩在燕溯怀中彻底熟睡过去。

燕溯不为所动。

桐虚君：“……”

蔺酌玉初来浮云山时年仅六岁，只黏燕溯，每次噩梦崩溃哭闹时唯有燕溯能哄好，此次也不例外。

蔺酌玉时梦时醒，密的羽睫颤了颤，恍惚中看到桐虚君，喃喃：“世叔，我爹娘在何？”

燕溯飞快冲鹿玉台殿，还未靠近就隐约听到蔺酌玉的哭声。

在他自小到大的认知中，妖都是野蛮放纵的，不吃人类而是将其掳走关押倒是前所未闻。

“哥哥……”

见他哭成这熊样，危清晓大概担心有放人循声跑来找，只好放手：“行了，也不能全怪你，紫狐善伪装，哪怕现在我前为师也不一定能认，别哭了。”

蔺酌玉猛地睁开。

是他没有及时赶到，才让蔺酌玉再一次经历被伤害的绝望。

余光一瞥，贺兴也在地上跪着，她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揪住贺兴的耳朵：“息了啊你！平常让你好好修清心诀你非不听，关键时候竟然还需要小师弟救你？！”

燕溯撩开床幔，见蔺酌玉浑冷汗地蜷缩在榻上，满脸泪痕，惨白的嘴一直在叫“师兄”，心登时一。

危清晓并未多说，只是无声叹了气。

“师兄救我……”

九层白玉石阶，无人责罚燕溯却执拗跪在殿外，雪白还沾着蔺酌玉的血，狰狞刺，裾摆曳地凝寒霜。

蔺酌玉在昏睡中知到熟悉的气息，登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额抵在颈窝，泪顺着锁骨缓缓落，得燕溯躯微僵。

贺兴行忍住哭：“小师弟怎么样了？”

平泽灭门那夜蔺酌玉被掳走，不知所踪，桐虚君带着他寻找良久才堪堪寻到。

蔺酌玉想将自己撑起来，可手臂一动牵动背后的伤，登时“嘶”了声，整个人直直往摔。

贺兴怎么劝燕溯都没给他任何反应，只好也一起跪着。

桐虚君：“玉儿！”

蔺酌玉呆呆盯着床幔，他在疲倦时一般不迫自己努力，就那样躺着，顺其自然等待脑袋自己慢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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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很少再叫，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危清晓心中嘀咕：“怎么比老婆要临盆的男人跑得还快？”

桐虚君撩开珠帘：“你……”

那时的小酌玉奄奄一息，许是在绝望中挣扎时第一瞧见的是燕溯，小时候每次噩梦时都会哭着喊“师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