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被时光遗忘的军队，为了镇压戾兽，奉命囚禁于这永恒的“此刻”。

殷淮尘默然。他终于明白了。

清冽中带着陈年醇厚的酒香弥漫开，在这几乎凝固了时光的荒岛上，显得格外鲜活。

“当时，秦释陛和兵戈四绝之一的方不归阁联手，方将其引这归墟海之。”

殷淮尘心中恍然，同时又生新的震撼。

他站定脚步，：“楚将军与诸位将士，义如山，在钦佩。”

可如今，她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宇间虽有风霜，但气血旺盛，灵力磅礴，生机盎然，绝非百岁老人应有的状态。

史载，楚映雪及其麾最心的血凰军早已陨落，与她的军队一同化作了历史尘埃。

“镇守？”殷淮尘跟上她的步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一边走，楚映雪一边缓缓缘由。

殷淮尘双手接过，谢后一饮而尽。

殷淮尘。

仿佛看了他的疑惑，楚映雪淡淡：“初此地时，确是三千儿郎。然而百年镇守，与戾气抗衡，与孤寂为伴，非战之减员，亦不在少数。……如今，尚余一千二百零七人。”

百载岁月，容颜未老，但心呢？

楚映雪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沉重的使命，“故，陛命我，率血凰近卫本三千将士，驻此间，世代镇守，直至其残灵彻底消散。”

“好酒。”他赞。

楚映雪也饮了一碗，放陶碗，脸上一丝很淡的笑意，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冷肃。

她后的那些士兵，虽然沉默肃杀，但看面容，也大多年轻，只是神沉淀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世代镇守？三千将士？看这些士兵的数量，似乎远不足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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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地，时空紊，自成法则，可最大程度隔绝其与外界联系，削弱其力。”

“此獠灵不灭，凶戾难驯，即使被镇压于此，残存之力亦会不断侵蚀此界法则，需以大军气血，兵戈杀伐之气，日夜镇之。”

殷淮尘直接就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楚映雪抬手示意殷淮尘跟随，转朝着荒岛走去。

“我们在此，非是隐居，而是镇守。”

楚映雪拍开酒坛泥封，亲自斟酒。酒碗，泛起酒。

“不错。”

“酒是旧酒，人是新人。”

果然。

“此乃百年前带此间的寒潭香，所剩无几，今日有客临门，正好共饮。”

楚映雪似乎是见到了久违的与外界相连的一丝痕迹，收去敌意后，人倒是显得很好说话。

楚映雪转过，脸上那属于统帅的威严与沉重稍稍敛去，看着殷淮尘，笑：“此已不知多久未有外人踏足了。既然你是奉当今陛之命而来，便是我等守狱之人的贵客。仓促之间，无甚好招待，但浊酒一杯，清谈片刻，总还备得。请。”

只是……

楚映雪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这份沉重。

……

“既然你是奉当代人皇之命而来，那便是自己人。有些事，告知你也无妨。”

楚映雪，目光投向荒岛中心那灰蒙蒙的天空，“百年前，幽冥裂隙有戾兽横行，所过之，生灵涂炭，万凋零，可吞地脉灵气，动摇国本。”

这位女将军不是一般人，乃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传奇将领，上代人皇秦释麾最锋利剑与盾之一，执掌锐“血凰军”，战功彪炳，威震西北两境，是那个时代最耀的将星之一。

她顿了顿，说：“你是不是疑惑，为何我们看上去还如此年轻，不像百年前的人？”

女将军，“是我。”

他看着楚映雪的背影，和周围那些沉默的士兵，心中不由升起钦佩。

“这便是归墟海另一重特了。此地时空法则与外间迥异，时光速近乎凝滞。对我们而言，衰败极缓，无需寻常饮，代价便是……近乎永恒的孤寂，以这样的姿态，受时光的逝。”

殷淮尘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们已经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这里搭建着一些简单的石屋，中央甚至有一小片浅浅潭，旁边还生着几簇极其耐旱的奇特苔藓，算是这荒岛上除人以外唯一的生机。

殷淮尘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