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最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是一杯“云雾尖”，她话说的重了，有些后悔，想着或许这茶香能缓和一气氛。

后来，碧秋选址重建，祝素素为设计图绞尽脑。墨衍得知后，主动请缨，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为祝素素设计了碧秋的图纸。

墨宿带着云雾尖回来，看到这一幕，痛哭失声，伏地不起。

墨宿赶跑着去取茶了。

她看向殷淮尘，一抹释然的笑。

后来，复仇失败，重伤濒死，意识沉黑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祝素素想到了墨衍。

祝素素，“此间事了，我之执念已消，这世间也无甚留恋了。你与我，与墨衍，皆算有缘。望你莫要重蹈我等覆辙。”

破解机关的过程异常艰难，有几次险些失败，但两人都未曾退缩，反而愈发默契。

直到灵脉机关破解，他们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墨宿抹了抹泪，说。

“有，有……”

殷淮尘亦对着光消散，郑重地拱手一礼。

必然是墨衍，用天机关城的秘术保全了她的残魂。

“还是谢谢你，带我了墓，让我有机会来这一趟，也让我不至于带着遗憾而去。”

没有言语，但这一揖之中，却包了千言万语。

“祝前辈！”

服。

但墨衍却没喝，只是转拂袖离去。

祝素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墨宿。

祝素素，“虽然来得迟了，但总归我没忘。”

墨衍知她和林清源的渊源后，对她说：“祝主，你之才，困于恩怨杀伐，实为可惜。天地之大，当有更远的境界值得追寻。”

新建的碧秋有一观云台，墨衍说：“此视野最阔，云海翻腾，尽收底。愿你偶尔也能驻足于此，看看这天地浩渺，不困于方寸之争。”

有歉意，有慨，有告别，也有对过去的埋葬。

室里一片死寂。墨宿早已跪倒在灵位旁，泣不成声，墨铉也红了眶，伏望也忘了再去偷看墨铉，只是呆呆地望着祝素素虚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慨。

不是怜悯，不是劝阻，而是惋惜，仿佛看到一块绝世玉，被用来垫了桌角。

话音落，她的影终于彻底化为无数光，像星尘一般，在墨衍的灵位前盘旋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墨衍说，“仇恨是淬毒的藤蔓，只会将人越缠越，最终同归于尽，不要亲手扼杀你自己的无限可能。”

“这里可还有云雾尖？”

“去取一盒来。”

祝素素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在另一个人构筑的世界里，看到了自己被理解和期许的样。

敬这位命运多舛的前辈，敬那份跨越生死的知己之，也敬她最后的警醒。

“你活在机关城的象牙塔里，怎知剥蚀骨之痛？你的是清茶明月，我的路却是血海尸山！这世间本就是弱，何来超脱？墨衍，你的，渡不了这浊世，也救不了我！”

她放了很多东西，仇恨，不甘，愤怒，唯独没有放对墨衍的歉意。

当殷淮尘闯后墓，唤醒祝素素，当殷淮尘说她的棺上刻着“咫尺天涯，一步之遥。今生憾矣，来世为阶。”事，她就知了自己为什么灵魂没有消散。

殷淮尘沉默，中亦是心绪翻涌，他问：“你要走了吗？”

她最终还是活成了墨衍曾经最惋惜的样。被仇恨吞噬，没有真正挣脱，也没有真正飞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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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完了。

但祝素素不懂。那时的她，刚刚站稳脚跟，前路尽是荆棘与未雪的仇恨，谈何“更远的境界”？

后来，祝素素遭林清源背叛，她的复仇之志如野火燎原，墨衍却阻止了她。

那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那时的祝素素，本听不去任何劝告，只冷笑着说，

他们的关系并非男女，而是另一联结，是灵魂在孤独世间的偶然照见，是能在彼此中看到自己另一副模样的“镜中人”。

祝素素回，又看向灵位，仿佛了却了心中积压数百年的块垒，然后对着灵位，一揖。

只有那袅袅青烟，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仿佛在回应这最后的告别。

话一，便看到墨衍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