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侯收回目光，“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百年前，他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殷淮尘盯着苍云侯的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韩卫说，他是为镇压天异变，以合，连带无常一并覆灭。此事当真？”

苍云侯沉默了片刻，方才：“大不差。百年前，天生变，规则紊，灾劫频发，以北境幽墟为最，殷渊当年修为已至化境，为人亦有其担当，遂前往镇压。最终确是以殉，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的叙述比韩拂衣更加简洁，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盖棺定论的史实。

殷淮尘的心却一沉了去。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太畅了。

畅得像是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碑文，缺少了亲历者应有的那复杂的，带着血的细节和绪。

“晚辈斗胆，想请问几个细节。”

殷淮尘追问，“当时形如何？殷渊是如何决定‘以合’的？是众人商议后的结果，还是他独自决断？合之时，是何等景象？他可曾留什么话？”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个接一个。

面对这些追问，苍云侯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一次，他的回答变得缓慢，甚至有些迟疑。

“形……年代久远，许多细节已经模糊。”

苍云侯的声音放缓，“只记得幽墟，天规则混不堪，有莫大恐怖滋生。至于是众人商议还是他独断……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合景象……天之力反噬，光华刺目，难以直视。至于言语……”

他的眉越皱越，“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当时形混，加之天之力扰，难以听清，也记不得了。”

殷淮尘的心越来越快。

不对，大大的不对！

苍云侯是什么人？是活过了漫岁月，修为通天的九品至者。就算过去百年，对于亲经历的，如此重大的事件，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尤其是关于殷渊可能留的最后话语，这对于故人而言，绝对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会轻易遗忘？

“侯爷。”

殷淮尘目光灼灼，“您再仔细想想。当年前往探查的，都是当世尖人。若只是天有缺，现漏，以诸位之能，难不能联手设法修补？何至于一定要牺牲一人，走以合的绝路？这不合常理。而且您话语中有所迟疑，关键之，皆语焉不详……”

黎星霜在旁边静静听着，他没有嘴，但听着殷淮尘说这些，都忍不住有些骨悚然。

殷淮尘这番话，可是有大逆不了，几乎等同于当面质疑苍云侯，怀疑是不是他们一众九品联合“局”，害死殷渊……

师弟你活腻啦？

“放肆！”

韩拂衣厉声喝，脸难看，“殷无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从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为什么突然问起无常的事，突然要见侯爷，又说如此大逆不的话……”

苍云侯却抬起手，止住了韩拂衣。他放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殷淮尘脸上。

这一次，他的神不再平静，而是变得带有探究意味，“你为什么问这些？”

“因为和我有关。”

殷淮尘一气，目光扫过苍云侯等人，缓缓：“因为我是殷渊的徒弟，无常少主……殷淮尘。”

他说完，院的空气都安静了来。

一秒，两秒……

但乎殷淮尘的意料，苍云侯和韩拂衣都没有震惊之，反而对视一，皆是面疑惑。

“殷渊的……徒弟？”

“无常少主？”

韩拂衣挠了挠，“等等，殷渊有徒弟么？”

苍云侯缓缓开，“未曾听说。”

黎星霜也：“我虽然没见过殷渊……但好像确实没听过殷渊还有个徒弟……”

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名地看着殷淮尘。

看到他们这副反应，殷淮尘没有震惊。相反，他们的反应，恰恰印证了殷淮尘的猜测。

对殷渊以合的事语焉不详，各细节也都模糊不清，甚至就连他“殷淮尘”的存在，好像也未曾现过。

但是……

他的记忆不会作假，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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