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话：“您说死了不少人，可我看着坊市街巷里也没有哪被山洪侵扰的痕迹啊？”

车夫：“小郎君哪里知这些地方官的手段，如今你们在的这个金鼎县住了罗知府，自然要把河渠堤坝巩固得结实，罗府这座龙王庙，大怎敢冲呢？别的县城可就没这个运气了，知县念着百姓的话，会驻一驻防洪的堤坝；不念着百姓的话，就任由山洪漫袭，好多讨两年赈灾银。只可惜，这些赈灾粮也不了百姓的粮袋。”

说到这里，车夫的声音忽然闷住了，他哑：“先前有个年轻的周知县不信邪，想要修建河堤，然而赈灾银一发来，落到他手里便所剩无几了。他把这事儿公之于众，召集了村民和罗知府闹了一场，罗知府扛不住那么多民兵闹事，又拨了一些银。原以为有钱了能防洪涝了，还没三天，这个周知县就淹死在湖里了。咱们小老百姓嘛，心里都明白。周知县好呀，还救过溺的孩呢，他怎么死的？猜也是被人着，活活被呛死的。”

这一通事听得姜萝心沉闷，她问：“没人查周知县的死讯吗？”

“这怎么查呢？就是了肺腑，明面上就是淹死的，没人得了啊。”车夫又，“还有那些跟着周知县闹的民丁，一个个被罗知府冠上‘饥民闹事、意图造反’的名，全拉去砍了。民死了，官也死了，谁还敢讲话？老朽我也是活腻歪了，竟和几位贵人说起这事儿，实在对不住啊。”

姜河手掌攥得死，难怪皇帝要他来探查地方，君王的嗅觉果真锐啊，一看差遣地方的知县死了，立知晓当地有蹊跷。

姜河若是没来，又怎会听到这些惨事？又怎会知富饶的京城以外，还有那么多百姓衣不果腹、挨饿受冻？

姜河：“阿爷不必歉，这事儿谁听了都气愤。”

苏风叹息：“劳烦您送我们到贩菜集市附近的铺。”

许多百姓会把自家的菜啊日用的件啊，带到县城里赶集。若想贴近当地百姓的日，便要去他们常来常往的地界。

车夫：“好嘞。”

苏风又：“阿爷，如今朝廷里委派的官差来了，那些贪官污吏定会得到惩治。”

车夫将信将疑：“可是我听人说，来的钦差都是皇公主还有朝廷大臣，这些达官贵人能为咱们小老百姓着想吗？怕不是官官相护……”

姜河毅然：“阿爷放心！天家的皇裔，哪里是地方官能压得住的，皇帝特地派自家儿女来督查，就是要震慑地蛇，咱们的日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萝也是这时才明白皇帝的用意——唯有皇家女去办差，才不会官官相护，皇帝纵有千般错，对待百姓还是好的。

“要是这样，我也安心了。”车夫这才记起自己义愤填膺讲了不少罗知府的坏话，又想到车里都是同中人，大家都说了大官的不好，论罪都得连坐，那他也就不怕他们会向官府告密了。

车停在了肆门前，苏风亲自沽了一壶酒，买了一包吊炉烧鹅递给车夫大爷，让他吃喝，他们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返乘城。

车夫诚惶诚恐接，心里叹富家弟也有好人呐。

乾州气候，山林环绕县城，夜里来的风都卷起一丝丝霉味。姜萝瞥一积了雨的坑洼地面，知今日也过一场雨。

夜了，两排蝎尾屋脊砖砌楼房林立，像是没住人，黑峻峻的，唯有铺尚且灯。

冷的烛灯照被雨泡了、黏在地的白纸钱与黄符箓。可见白日里有送葬队伍经过，这些场法会所用的件还不曾清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