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地求证自己的猜想，”你自己掉的是不是？为了叫醒我？“

顾晚霖沉默，苍白地笑笑，又吃力地抬手在平板上画。

【别怕，梦而已。】

沈清逸抿住嘴，放了手中的平板，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背地弓了去，好像被沉重的痛苦压得不过气来。

起初只是轻微地发抖，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很快息声变得更加频繁，像是再也无法克制地无声恸哭。

顾晚霖看不见她的脸，又发不任何声音，焦急地抬手去敲床边的护栏。

手臂被沈清逸捉住了，沈清逸的掌心尽是的泪。

却倔地仍不愿抬看她。

“别敲，手会受伤的。”

“顾晚霖。我很生气。”

“我很生你的气。”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胡闹。”

“你知不知我有多害怕。”

“真有你的，自己的氧气是吧？”

“医生有说你可以安全脱机了吗？”

“我要是没醒那么快你预备怎么办？”

“缺氧窒息，再被送回icu里去吗？”

“那我怎么办？”

“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终于肯抬，红着死死盯住顾晚霖。

“我个噩梦而已，人噩梦是不会死的。”

顾晚霖也红了圈，很轻很轻地冲她笑笑，拿自己蜷曲的手指指节作笔，在沈清逸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

【别怕。我也不会死。】

顾晚霖觉得她需要好好和沈清逸谈一谈。沈清逸没见过自己这阵仗，过去一个月来神绷着弦，昼夜不宁，心都悬在自己上，却很明显地没有照顾好自己的绪和心理健康。

而自己确实也险些就…

平心而论，她自己也没准备好。

太沉重了，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客观上也确实开不了。思忖了一阵，便又开始到神不济，越发沉重，烦躁地晃了晃脑袋想保持清醒。

沈清逸又怎么看不来，她渐渐止住痛哭，倔地偏躲开顾晚霖想要替她拭脸上泪痕的手，生地宣布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闯塌天大祸的顾晚霖，促她赶闭上睛好好休息以赎罪。

顾晚霖无奈地再度睡去，心想总要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才是。

次日李悠过来查房，兴采烈地给顾晚霖带来了说话，打算给顾晚霖测试一耐受程度，顺利的话就可以加装在气切装置上，实现单向通气，对顾晚霖恢复语言和吞咽能力的训练很有帮助。

“顾老师，有觉得呼受阻，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晚霖乖巧摇。

“先不要急着说太复杂的句，你尝试跟着我数几个数字。”

“一、二、……”

嗓音极是糊晦涩，顾晚霖觉得自己这把嗓简直像朽锯拉木。

“三”戛然而止，淹没在呼机送气的气里。

李悠满意地，“还行。这个说话多少有难受，你得合着呼机送气的节奏，以前用过吗？”

顾晚霖再次乖巧。

“那行，应该不用我多说了，适应就好了。别心急，慢慢来，能说儿话总比之前说不了得多。” 李悠又忍不住表扬自己的模范病人，“唉，顾老师，你真好。你不知，要是我所有的病人都像你这样合让人省心，我能多活十年。”

沈清逸坐在一旁，冷着脸响亮地“哼”了一声。

心说好一个模范病人，那你知你的模范病人昨天夜里给自己氧气了，差送你们一个不良事件吗。

李悠摸不着脑，心说是不是只表扬了模范病人，忘记表扬模范病人家属了，于是赶补上，“当然，沈清逸，有你这样通达理贴医护的模范病人家属，我能再多活二十年。”

沈清逸不冷不地开：“你打算活几百年？”

李悠着问号走后，病房里的气氛霎时变得尴尬起来，降到了冰。

张早早过来打算接替陪了一夜的沈清逸，给顾晚霖带来了早饭——在沈清逸远程遥控煮的砂锅虾粥，也带来了一辆沈清逸都没见过的笨重的背电动椅，颈托、枕、挡板，扶手支架一应俱全，可以调整倾倒角度方便减压，背后还能放置呼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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