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成顿了顿：“倒也不是男女混杂一起读书，她这个书院古怪得。”

说话时已经来到一院落跟前，杨昌抬，就见粉墙灰瓦，院门半掩，两棵大的杏树车盖一般伸院墙之外，胭脂的杏一簇簇开得闹，荫之中，隐隐传来女读书的声音。

“就是这里，”陈士成停住步，“慕雪盈和傅玉成就在这里办学，还有个叫宋云歌的女跟他们一起。”

杨昌看见大门上“放鹤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知功底非凡，落款写着慕雪盈，果然是慕泓的女儿，这笔字是真的好。只是这个放鹤，听着怎么有耳熟？

正思忖时，忽地一个八九岁年纪，破衣烂衫的小姑娘边笑边喊地跑了去：“慕，我今天的活完了，我能上学了！”

“这个就是慕雪盈收的女学生，她爹是镇上卖豆腐的，”陈士成皱着眉，“慕雪盈腊月里来的，正月里开的放鹤书院，两个月没什么人来，后来陆陆续续开始人，到如今已经收了十个女学生，年龄从五六岁到三四十岁都有。”

“怎么，三四十岁的也收？”杨昌这是真正吃惊了。就算是京中的富贵人家，也都是只教未阁的女儿，哪有教三十四岁妇人的？再说女儿家知书达理也是夫家的面，三十四岁的妇人要顾家养孩，甚至都有孙了，还读什么书？“这成何统？都嫁了人，怎么还能男女混杂一？”

“倒也不是男女混杂一，”陈士成嘴，“慕雪盈虽然也教男，但并不是收弟，而是打着同切磋的旗号，一起研讨学问。”

杨昌老半天说不话。一个女，哪怕是慕泓的女儿，能有多少学问？还同切磋，真是大言不惭。微哂：“好大的气，难还真有人来请教她？”

“有，”陈士成忙，“先前只是些童生来问，渐渐的竟然有秀才，前些日据说连张佥事的公都来请教过她，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

杨昌越听越惊。佥事乃是卫所的级将官，这个张佥事昨天他听县令说过，儿年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前途不可限量，竟然连他也来请教慕雪盈？“怕不是传言？也或者是来请教傅玉成的，听说傅玉成有真本事，若不是舞弊案受了连累，丹城今科的解元非他莫属。”

“我打听过，一开始的确有些人是冲着傅玉成的名来的，但现在这些人大多数是冲着慕雪盈，都说她有真本事，”陈士成摇叹息，“牝司晨，颠倒！有这么多名师不去求教，去求一个女！傅玉成八尺男儿竟也甘愿屈居女之，老夫真是想不通。”

正说时又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往这边走来，手里提着一个满是野菜的篮，显然刚刚完活回来，杨昌见她一径了院里，不由问：“是这里的仆妇，还是你说的女学生？”

“女学生，”陈士成脸越发难看了，“是乡里一个无赖齐六的妻莫氏，听说曾经也是大家小，家里犯了事放到这边嫁给了齐六，这个莫氏能写会算，擅刺绣，现在一边跟着学，一边也帮着教那些年龄小的女学生。”

老的老，小的小，小商小贩还有军，罪人眷属，从没见过哪个书院收人收得这么杂。杨昌皱着眉：“你先前说她这个书院古怪得，有什么古怪？”

“她这个书院，男过来请教求学并不收束脩，但有一条，一定要有换的东西。”陈士成。

“什么换？”杨昌越发不解。

说话时门开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各自拿着书本走来，手牵手说说笑笑往镇方向去，陈士成向墙后躲了躲，低声：“这两个也是慕雪盈的女学生，一个军，一个民，她们现在要去镇上荣茂布坊上工学纺织，荣茂布坊掌柜富贵的儿骏才是县上的童生，时常来书院向慕雪盈求教。”

杨昌心里一动，忽地有了个大胆的猜想：“难？”

“不错，”陈士成，叹一气，“这就是慕雪盈要求的换，她指俊才念书，家的布坊就为她的女学生提供上工学纺织的机会。”

杨昌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来，听见陈士成又：“其他还有镇上收药材的刘家，答应收一个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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