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黎氏立刻嚷起来，这件事是她自作主张，吴鸾本不知，她已经很对不住吴鸾了，怎么还能连累吴鸾？“不关你妹的事，你小孩家家，大人的事你少……”

“我不是小孩！”韩愿目眦裂，嘶吼着打断。

韩湛当他是童稚，那般不屑，丝毫不曾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如今竟连黎氏也当他是小孩，他堂堂解元，八尺男儿，他怎么会是无知的童稚！“是不是吴鸾？你想让大哥娶她，大哥不同意，所以你就用那卑劣手段？”

“你胡说！”黎氏被他说破真相，心虚到了极，“你让我去，我是你娘，我看你敢拦我！”

着往外闯，韩愿伸手拦住，死死挡着门：“她回来之前，谁也休想去！”

她说过的，不要任何消息去，他不能放人们来，更不能让黎氏去，一旦去消息就会走漏，他就辜负了她的嘱托。韩愿将门闩扣住，冷冷：“是不是吴鸾？”

黎氏左冲右突冲不去，忙得一汗，外面有脚步声，吴鸾隔着窗在问：“姨妈在吗，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

都尉司衙门。

日从窗上撤走最后一两丝光影，案上的茶凉透了，酽酽一汪琥珀的颜，她来了有好阵了，家里那摊事，还等着她回去收拾。慕雪盈低，脸颊轻轻在韩湛脸上一贴：“时辰不早了，夫君，我该回去了。”

握在她腰间的手握得更了，韩湛几乎是立刻便贴了上来，脸颊偎依着脸颊，便不轻不重，覆在她的上。

慕雪盈听见他低低的语声，叹息一般，带着低沉的调：“再陪我一会儿。”

似亲吻，似抚，彼此的贴在一起，却没有更一步的亲密。慕雪盈的思绪漫无目的飘着，想他实在称得上净，上永远只有澡豆气味，嘴里是牙粉混着淡茶的清气，他是不是在衙门里也经常用淡茶漱？他曾在军营里待过那么多年，能这么般洁净，是不是还难得。

“夜，”韩湛慢慢握住她的脸。手大，脸小，她柔艳的眉目几乎是捧在手心里，额贴着，鼻尖蹭着，要怎么才能更亲密？除是将她整个人，也都这么捧着握着，放在心上吧，“你放心。”

她黑白分明的眸睨着她，似笑非笑：“让我放心什么？”

让你放心，韩家的烂摊我会理，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麻似的家宅。韩湛眉睫低垂：“你放心。”

慕雪盈忽然有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这样郑重，让她心里无端也有沉，可此时不宜让气氛变得沉重，她还得想办法打探傅玉成的消息。嫣然一笑：“夫君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韩湛定定看她，她好像永远都不会让气氛沉闷，有她在，永远都是艳照的天气。在难言的意与留恋中低低说：“你回去了就好好休息，母亲那里我来理，还有吴鸾。”

早该理了，他不会再给她留任何隐患。

“当然是你来理了，”慕雪盈，一本正经，“你惹来的事，我可不想给你收拾烂摊。”

韩湛突然竟有些激老天这样安排。

他从没奢望过的，当年韩愿信里那个温柔聪慧的小姑娘，当日隔着慕家大门，匆匆一瞥的影。永远不会有人知，他也曾羡慕过韩愿。可明月，终是落了他的怀抱。

贴着，偎傍着，她的心与他的渐渐汇成同样的节奏，韩湛握着她的手，郑重：“好。”

“好了，我得走了。”慕雪盈挣了一没挣脱，便又伸手挠他的咯吱窝，“放我来，大白天的关着门，像什么样？”

韩湛冷不防，她纤的手指伸过来挠着，只是要逗他松手，他索夹住，带着笑，带着揶揄：“现在我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