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的眉微微一蹙，韩愿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喊错了，连忙改：“嫂嫂。”

“我已经有绪了。”

正房里。

蒋氏喝着茶，看着几个小厮抬着新从房里买来的新鲜木往廊底放，盆上保的稻秸还没拆，透过隙能看见是刚开的牡丹，碗大的朵，紫黄的，光艳夺目。

韩老太太虽然把办冬至宴的事给了黎氏，但还是不放心，事关韩府的面，万一黎氏瞎指挥，慕雪盈又是个没经验的，到时候闹笑话就来不及了，所以一大早就命她过来看看，该帮手就帮把手。

“早吃完了，”黎氏听她的嘲讽之意，冷哼一声，“我忙着呢，不像你不用办事，闲得到逛。”

“是么？”蒋氏半信不信，四一望不见慕雪盈，笑了一，“是湛哥媳妇帮你安排的吧，她人呢？”

方才为了看看黎氏怎么筹备冬至宴，她特意绕着东府走了一大圈，到都是丫鬟仆妇在洗门窗台阶，铲雪铲冰，从大门到宅一路上收拾得里外簇新，新添了盆景、鱼缸，屋檐底张挂了灯彩，钱还在其次，实在是没想到黎氏竟然有这个本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居然也能指挥着办起来。

“不用你，”黎氏在椅上坐，心里觉得得意。昨天慕雪盈就把备办宴席该的事都一条条跟她说清楚了，甚至连各分工安排也都替她定。昨天上午打发了人去城郊各和房看鲜盆景，挑时新木，午开始打扫收拾，外厨房买菜买的今天一大早也都派去采买定，她昨晚上熬到二更过半，重又斟酌了菜单，今天四更刚过又起来各巡视，别说蒋氏，就算韩老太太来了也挑不病，“我都得差不多了，又不是什么难事，用得着你问来问去的？”

这样的，在这个季节恐怕要二三十两银一盆了，黎氏仗着有钱，什么都挑最好的铺排，大概是一心想要把她比去。

“瞎说什么，我早起来了，”屋里黎氏答应着走了来，“你来什么？”

“哟，”蒋氏抿嘴一笑，“嫂还真是宽厚。”

“可是……”韩愿忍不住辩解。

大概是慕雪盈安排的吧，不然以黎氏的懒散蠢笨，哪里想得到这些。蒋氏抿了一茶，看看黎氏还在里屋没来，笑笑地唤了一声：“嫂还没起床吗？太都晒得三杆了。”

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他们已经来到了正房廊底，不远两个婆正在铲除角落的积雪，廊上几个丫鬟在拭扶手，清洗雕装饰，到都是耳目，万一让人听见了，会连累她。

黎氏也觉得奇怪，平常老早慕雪盈就来了，今儿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见踪影？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是绝不能认怂的，立刻便：“儿媳妇辛苦得很，我让她好好歇歇，不用一大早就往我这里跑。”

黎氏当

太可真是打西边来了，还一连来了两次。韩湛走得那么晚，黎氏起得这么早，而且还在写字。蒋氏心里思忖着，闲闲问：“嫂吃早饭了吗？我是不是来得太早，吵了嫂清梦？”

蒋氏且不说话，上上打量着她。她穿整齐，连发都梳得油光，果然不是听见客人来了，仓促起床的模样。她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几张纸，蒋氏尖，看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是黎氏自己写的，这么拙劣的字，换一个人可是写不来。

“嫂说笑了，我可不敢到闲逛，”蒋氏和颜悦的，“老太太怕嫂这里张罗不过来，让我来看看，要是嫂觉得为难，老太太说了，不行还是西府来办。”

慕雪盈回看他一。他今天跟以往不大一样，没有吵没有闹，似乎知了分寸，稳重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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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跟在她后，沿着她走过的路径，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