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说还早，那肯定是时辰还早，他一向是最守时的。他的手带着节奏，轻轻柔柔一一拍着，慕雪盈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韩湛闭目养神，听见外面丫鬟走动的声响，四更了，丫鬟们依着他往日的作息，起来收拾打扫，安排早饭。大冷的天，他过去为什么要起那么早？连累她也跟着早起，困得到一半就睡着了。

以后若是不赶早朝，其实没必要起那么早，至少不能让她起那么早了，一顿早饭而已，他怎么都能凑合，何必麻烦她。

闭着睛半睡半醒又过了两刻钟，韩湛估摸着她睡得沉了，轻轻放开。

她却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问他：“到时间了吗？你要起床？”

韩湛将伸被的又收回来，轻柔着声音：“还早，我不起。”

她糊着唔了一声，向他怀里偎依过来。

韩湛立刻又搂住了，看样若是他起来，她必定也会跟着起来，她着实喜有他抱着睡呢。心里切起来，将她抱些，再抱些，重又闭目躺着。便是晚去一会儿也不妨事，都尉司几上值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也该让她多睡一会儿，昨夜她实在累坏了。

否则，怎么会在那时候睡着。

天光一从窗纸上蔓延，渐渐的，帐上也有了微光，天亮了，这时候，应该是五更了，外面人们的动静渐次安静去，大约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起床。

韩湛睁开。这个时辰，无论如何都该走了。

轻手轻脚床，她失去了他的怀抱，呢喃着又要醒，韩湛连忙趴低了，轻轻拍拍她：“睡吧，不用起。”

看着她渐渐安静，韩湛一步一回，慢慢走卧房。

立刻便关了门，外面太亮太吵，莫要惊扰了她休息。

“快吃饭吧，”钱妈妈手脚麻利摆着饭，角的纹路笑成了一朵，“大呢？”

“还没醒，”韩湛在案前落座，“不要惊动她，她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哎，好，我知了，”钱妈妈答应着，压低了声音，“待会儿要不要请个大夫，给大开几个方？”

韩湛心里一：“她病了？”

“没有没有，”钱妈妈笑得越发喜了，“我的傻哥儿，开些滋补坐胎的药，好早些抱个小少爷呢。”

韩湛顿了顿：“请。”

饭菜吃在嘴里，一儿滋味也没尝来，漫无目的想着。

生孩么？成亲的时候他想过，娶妻自然要绵延嗣，但现在就生是不是太早了些，他们才刚成亲，两个人的日都没过够，怎么突然又要添人。

可她生的孩，想必很可，最好是女孩。韩湛低垂眉目，这件事仿佛突然迫在眉睫一般，一时有拿不定主意。

“阿弥陀佛，都二十五了，别人家的孩早就满地跑了，”钱妈妈忙着给他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千年老树也该开了，再拖几年我成了老太婆，怎么给你带小少爷？听我的，这事得抓，万万不能再拖了。”

韩湛放碗筷，满耳朵都是千年，老树，沉着一张脸。

他有那么老么。昨夜两军阵前，快刀，壮得很。“我走了。”

得门来，刘庆等了多时带着笑正要问，看见他沉肃一张脸，俏的话连忙又咽了回去。

韩湛来院门，折向书房。

房门锁着，小厮们一左一右守在门前，韩湛沉声：“开门。”

屋里，韩愿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