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从未真正改变什么。

迟清影自以为谋划周全，一路顺遂便滋生了轻敌之念，终酿成今日苦果。

迟清影毫无表：“把他来。”

那人面是一极不正常的惨白，仿佛久病缠，泛着诡异的紫，周带着不见天日的郁。

月光如，淌在他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沉重阁门被推开，一影逆着门外天光，缓步走。

他是何等的傲慢。

迟清影前骤然一黑，视野中被扭曲的光斑占据。

此刻，悬天阁陈设着十余张由万年沉香灵木打造的座椅，其上铺着柔珍贵的雪兽褥，规格极，尽显玄苍龙氏待客的最礼遇。

呼猛地变得急促而浅薄，剧烈起伏，却不一丝空气，如同鬼手扼住咽，只有心脏在肋骨疯狂擂动，带来撕裂般的钝痛。

来的自然是迟清影。

那双冰湛的眸依旧带着极淡的雪蓝底，此刻却被满银雪衬得愈发剔透冰冷，寻不到半分波动。

依旧是那雪衣袍，依旧是世所罕见的绝面容。然而，仅仅相隔一夜，他那原本只是泽偏浅的发，竟已尽数化为一毫无生气的霜雪银白。

因为迟清影的无知、自大，因为他的自私，牵累。

过早来到心区域，更因龙骨暴，引来了如今的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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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该由他承受的劫难，却尽数报应给了郁安。

此乃是龙族接待贵客的场所，寻常老亦无资格踏足。四周云雾自成玄妙禁制，外隔绝，非请不得。

那印记之中，无数符文锁链的虚影正死死束缚着一条微缩的龙形光影。

他开，声音平稳冰冷，才终于让人确认，这并非一尊心雕琢的雪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可！”敖苍几人脸剧变，失声惊呼。

悬天阁。

他仅仅是静坐于此，无形的威压便已让垂首立于方的敖苍与几位龙族老冷汗涔涔，颅埋，连大气都不敢。

他依旧在一步步走向那可笑又可怖的灾祸。

他直接抬手，虚在自己心。刹那间，一黑金织的契约印记自他前肌肤之骤然浮现，清晰无比！

第二日，玄苍龙氏终于遣人传来消息，约定的地，并非昨日喧闹的宴会主殿，而是龙域，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隐秘楼宇。

而原本……郁安本无需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迟清影本不与他多费。

座上那面郁的男，微抬，死般的目光落在迟清影上，嗓音涩冷：“他自然在此。”

“郁安呢？”

给了他之人最彻骨惩罚。

悔恨如亿万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疯狂搅动，撕裂肺腑。

比月光更冷。

才亲手将郁安推这万劫不复的渊。

如同傀儡般被牵引。

敖苍等人意识抬望去，随即却皆是一愣。

他想起自己那被写好的命运，无论如何反抗，总难逃那既定的终局。

然而这些尊位之上，此刻却都空置，唯有主位之旁的一个次座上，卧着一影。

窗外月悬，冰冷看他。

又是何等的愚蠢。

此刻，那些锁链骤然收，发令人牙酸的铮鸣。

明明错的是他，命运却如此荒唐狡诈。

痛不生。

更让迟清影疏离至极，愈发非人。

他本该沿着那以剑开天的者之路，从容登临，成为世人景仰的领袖，这方世界天命所归的主角！

他竟还曾为成功的复活、为两人得以短暂相伴而暗自庆幸过，却将这背后潜藏的大风险完全忽略。

痛。

他本以为，重活一世，避开了死亡的结局，便已挣脱了枷锁。可原来——

男嘴角扯一抹冰冷弧度，“小辈，你对本尊，便是这般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