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背脊倏然窜上一寒意。

“清影”确实是迟皎的表字, 可方才耳边响起的那声呼唤，低徊缠绕，缱绻中渗着冷。

这世间会以此般语调唤他的人——

他意识地想要回望去，周却仿佛被无形封冻, 本动弹不得。

耳畔嗡鸣声渐起, 反而衬得那嗓音愈发清晰，如同鬼魅贴面低语。

一丝冰凉的吐息甚至若有似无地拂过后颈最的, 激起细微的战栗。

“你喜他吗？”

那声音带着一诡谲的磁, 本该是悦耳的，此刻却只令人到骨悚然。

迟清影的视线, 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偏移，从窗外那得影上, 缓慢而僵地挪回屋, 落向前的书案。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旁人中，只似这位清冷的少君厌倦了窗外的景象, 漠然收回了目光。

唯有迟清影自己知，他此刻如同被困于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失去了对的掌控, 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分毫，面上更是不任何表。

视野被迫移开的最后一瞬，他余光瞥见院中的郁安动作微滞，那双总是乌亮专注的里, 倏地掠过一抹未能藏住的黯淡。

“那我呢？”那声音依旧温和, 如人间的嗔怪, 低语呢喃中却透森然鬼气。

“你便将我忘了么？”

挣脱不得的无力与那侵骨髓的寒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迟清影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 郁的药香混着帐清浅的熏香萦绕鼻端。

迟清影缓缓睁，映帘的是熟悉的床帏苏，却依旧沉乏无力，仿佛被了气血。

府医刚诊完脉，言辞谨慎：“少君先天虚，气血本有不足，加之近日劳过度，忧思郁结，又兼坤泽之本就易损，方才引发厥。”

末了又低声叮嘱：“此症须得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劳神伤怀。”

侍立四周的仆从皆垂首屏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风外那沉默的影。

众人心照不宣——少君这“忧思过重”，多半是因与这位郁难测的小叔共一室，心中郁结所致。

郁安就静立在数步之外，自带一生人勿近的沉冷气场，周围几步之空无一人。

他未发一语，未一步，却已让满室之人屏息低眉，心生畏怯。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唯有迟清影心中清楚，这问题的源，并非前之人。

而是——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另一个。

待府医与侍从尽数退，室只余二人。迟清影撑着坐起，丝绸薄被自肩落，随即被郁安抬手细致地拢好。

“我无碍。”

迟清影的声音因虚弱而比平日更添几分清哑。

他抬，眸光清锐，忽而问：“这书境之中，可会有一人分饰两角之可能？”

郁安略微一顿。书境规则只或有其他修士同，却从未言明，一人能否同时担起两个份。

他眉微蹙：“或有此可能？但我并无这般经历。”

迟清影观他神坦，不见半分虚饰。知这回答不似作伪。

但若郁安所言为实，排除了修士伪装的嫌疑，那剩的答案便更令人心悸。

纠缠他的，若非此境中郁明的亡魂，便只能是——

那个曾与他纠葛至、诡谲难测的真森晚整理正男鬼，以某不可知的方式映于此。

“嫂嫂为何有此一问？”郁安低声问。

“方才厥之前，”迟清影沉默片刻，终是开，“我似乎……听见了郁明的声音。”

“……谁？”

郁安形几不可察地一僵。其实自迟清影问“一人能否分饰两角”时，他心中已隐约有了预。

可亲耳听见那个名字从对方苍白的间吐，腔里那颗心仍猛地往一沉。

他想起迟清影凝视画像时的侧影，听见自己心沉沉作响的声音，不重，却异常清晰。

一声声，叩问着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

亡兄在嫂嫂心中，始终占据着不可撼动，亦无人可替的位置。

迟清影抬手轻突突作痛的额角，睫低垂，掩去眸中神。

“或许……只是我听错了。”

他一气，再度抬时，已恢复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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