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本想细思前境况，奈何力耗尽，沉沉，不多时便再度陷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转醒。帐外苦雨敲打着营帐，发连绵不绝的淅沥声。帐已是一片漆黑。

又至夜。

迟清影稍一侧首，便察觉床畔似有一人，

且离得极近。

而他才刚一睁，甚至未及发任何声响，

那人便已起俯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醒了？”

迟清影要开，间却涩得刺痛，只勉逸一丝微弱的气音：“你……”

那影即刻起，行至一旁小炉边，执起烘在一旁的陶壶，斟了半碗清。

他回到榻边，先将茶碗置于床矮几，方才转，捻亮桌边的那盏小油灯。

昏黄的光倏然铺开，迟清影不适地眯起。

一瞬，前光线便被挡住了。

郁安已侧坐，正挡在迟清影与光源之间，贴地遮去了那片刺目的光亮。

他扶住迟清影的肩，将人小心揽起，令那虚清瘦的后背倚靠在自己膛前，这才取过盏，递至对方边。

迟清影就着他的手，低啜饮，艰难地小吞咽。

温了涸刺痛的咙，迟清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温竟是恰到好，却不人。

帐外雨声渐密，敲打在营帐上的声响绵密而冷清。

更显得帐这一方小天地里，茶升起的微弱气弥足珍贵。

“你怎么在此？”

迟清影终于能将话问，嗓音仍带嘶哑。

郁安已换了那一冷甲胄，只着寻常的常服，周并无半分沙场血气，唯余净清朗的皂角清气。

那衣衫在这北地秋并不算厚重，却被他自的温烘得近乎，将周遭的冷寒意悄然驱散。

“为先生守夜。”

男人低声应，指轻抬，将他散落颊边的几缕墨发细细挽至耳后。

他指腹微糙的枪茧不经意掠过薄白肤，激起了一阵细微而无法忘却的颤栗。

迟清影挪开了视线。

他却瞥见榻边不远，竟临时支起了一张简朴的行军床，铺陈整齐，俨然已用了多时。

看这形，郁安在此守夜绝非一日。或许在他昏睡的这些时日里，便是此人始终这般守在榻前。于这北疆夜的苦寒中，为他隔一隅安宁。

而且悉心锐至此。

连他在黑暗中悄然睁，呼稍有变化，都能顷刻察觉。

恰逢帐外雨声陡然转急，声响噼啪砸落，更衬得帐烛火微微一晃，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

迟清影静默了片刻，才极轻地开，气息仍旧孱弱。

“你的伤势，如何了？”

郁安的嗓音低沉平稳，目光始终未从他脸上移开。

“已无大碍。”

迟清影闭了闭，只这两句对答，仿佛就已耗尽他刚聚起的一力气。

他缓一阵有些急促的息，才再度开。

“为何不拆穿我？”

郁安脸上似是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解：“拆穿？”

迟清影抬眸看他，的病弱并未敛去那眸中锐利，反而像寒星淬刃，直直望向对方。

“驱散蛊虫，布防之法，不都是你奉于主将的么？”

郁安的神昏的烛光异常平静，毫无回避地迎上了他。

“那本就是先生所授。”

一阵闷咳猝然袭上，迟清影再压抑不住，低低呛咳起来。

郁安立即探手，温的掌心克制地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一一，为他抚顺了气息。

待咳声渐歇，呼稍定，迟清影慢慢一气，压间翻涌的痛涩。

东西是他的，不错。

可是被当战功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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