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力抬眸，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墨，此刻因剧毒与力竭而微微失焦，蒙上一层朦胧的，却奇异地折一微光，亮得惊人。

“不行。”

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撑起他，男人中那微光重新凝聚：“要……如何？”

然而郁安，却似乎已经毫不怀疑地信了。

迟清影却是斩钉截铁。

迟清影扶住他，二人步履艰难，缓缓挪向石。

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边甲也依旧锐利，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划几的鲜明血痕。

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言简意赅。

待终于卸去甲胄，迟清影已是气息紊，虚弱得前发黑，额角渗细密冷汗。

郁安话音渐低，沉重地耷拉去，气息越发微弱，仿佛一刻便要彻底陷昏睡。

“去那边，此不宜久留。”迟清影扫视四周血腥，“石之后似有通路。”

即便衣衫尽褪，他周上依旧笼罩着一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宛如月谪仙临世。

今日为勘察便利，郁安未着往日那沉重银盔，只穿了一袭轻便的玄甲。

如绸的发顷刻泻而，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尘，不似凡人。

“为你解毒。”

“既然知晓你我份于此书境相系，”迟清影语气冷静如常，一如平日分析战局，“你若死，或许会直接影响我。”

岩之上凝结着晶莹的珠，在昏暗的光线闪烁如星。

郁安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句话像一锐刺，骤然扎郁安渐趋昏沉的神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并未全然坦白，更未书境中的真实目标，言语间明显留有模糊余地。

“不必我……专心完成，仙的书境目标……”

断绝了一切被追踪的可能。

但迟清影动作未停，反而抬手，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

狭窄的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迟清影素白的指尖不时洒落细碎的莹粉，那些微光闪烁的颗粒一及郁安留的血迹，腥红便迅速消。连空气中弥漫的那铁锈般的血气，也一被净化抹除。

“你若不存，我亦无法完成目标。”

迟清影跪坐起，移至郁安侧，手指探向他肩的甲胄。

郁安以枪为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凭借一惊人的意志力站起。

“无妨……”

郁安染血的微张，艰难地息着，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

随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

倏忽间，像极了迟清影曾在军营旁见过的一只棕黄野犬，总是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睛望人。

“先生……什么？”

郁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莹胜雪的肌肤。

他却恍若未觉，淡的抿成一线，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

沉重的气息在寂静的中格外清晰。

石果然别有天，一条幽狭的通向地底延伸而去。

外衫簌簌落。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这句话，横的意志竟令他再度坐直。

通的尽豁然开朗，竟是一天然形成的石。

他猛地惊醒般睁开，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迟清影脸上。

似乎牵动了伤，更多的血沫自间涌，他却浑不在意。

那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晃得他骤然怔神，呼都不由得一滞。

“……我？”

郁安再难支撑，闷哼一声，几乎向前栽倒。

迟清影匆忙上前，用单薄的肩膀抵住他沉的躯，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