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洧缓缓摇：若此事没有蹊跷，云前辈大可说静溪修禊，盖丹心尔。

云彻的意思，是祸起丹心。

陈溱望向陈洧，听他继续说：你也知，冯幼荷将修禊的消息送到了梁王府。三月初三那日，梁王萧提着两坛天山雪白来到了落秋崖。

有戎兵壮，单靠江湖势力难以抵御，爹就将截获书信的事告诉了梁王。梁王闻言大骇，发誓会上报先帝，力守槐城。

槐城知府愚昧，定西将军轻狂，梁王却能礼贤士，爹十分欣赏，敬了他三杯，邀他座。后来曲觞，酒杯停在他面前时，梁王说自己不会诗，脆舞剑。来修禊的前辈都是江湖豪侠，见状无不叫好。可梁王舞毕，忽提要和众前辈掷杯盟誓。

陈溱微一皱眉。当初在太殿中，朔月说当年有人秘奏先帝梁王与群豪掷杯盟誓时，陈溱是将信将疑的，如今听了哥哥的话，她稍显惊愕。看来，传言并非空来风。

当年武帝和清在青云山上掷杯盟誓，传为谈。众前辈明白掷杯盟誓意味着什么，再三推辞。梁王却说，掷杯源自摔碗，摔碗起于荆卿。小王佩服荆卿心怀家国，不畏秦，这才邀请诸位。可燕丹与荆轲是什么关系?众前辈更不敢与其结，便纷纷婉拒了。

陈万殊的确办了静溪修禊，梁王也确实来了，还掷了酒杯，可众人有没有盟誓却说不清了。传言就是这样，正因为真假掺半，才更让人捉摸不透。

那年六月，恒州真的遭遇大旱了吗?陈溱问。

陈洧，陈溱讶然。

陈洧：俗话说大涝之后必有大旱，许是因为这个。

陈溱又问：有戎可有攻城?

何不为是萧的舅舅，秦怀安是萧敛的夫，他二人陨阵后，萧萧敛皆痛失一臂。萧既然从陈万殊这儿打探到了有戎将要攻打槐城的消息，就一定会向先帝请命前往西北争功。

陈洧：程师兄说，那两三年恒州大旱，洛断，翁叔率兵来犯。萧和裴远志固守槐城，战功赫赫。

可不三年，梁王府便就被满门抄斩。

陈洧沉默一瞬，又：落秋崖当年的罪名是伙同梁王谋逆，梁王的敌人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的敌人。不萧有没有谋逆，揭发或诬陷他的人都一定在朝堂之上。

皇谋逆，向来都是为了和兄弟们争夺储君之位。梁王获罪，最大的赢家就是当今圣上萧敛。所以，陈洧并非忘记了家仇，而是只能徐徐图之。

畔青草茂盛，萤火浮沉，陈洧望着那几明灭的亮光，叹息：江湖中人最喜快意恩仇，可你我，竟连仇人是谁都不知。

陈溱何尝不是这样的觉呢?杨鸿化不过朝廷一条狗，奉旨办事，自己少时将他当仇人当真是抬举了他。

陈溱思忖片刻，：这些年来，我也打听过梁王萧的消息。我朝并无皇位必须传于嫡的规矩，先帝又偏何贵妃与梁王，梁王何须铤而走险?

我也不知。陈洧摇了摇。他们常年江湖之远，又怎会知庙堂上的事呢?

这时，不远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就算他真的铤而走险意图谋逆，先帝也断然不会在意。

兄妹二人霍然回，只见石亭中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虽穿劲装腰佩短剑，可那段模样，赫然便是云彻。

师公?陈溱脱而，随即疑，你一直跟着我吗?

陈洧听云彻份，也抱拳：云前辈。

云彻缓步走石亭，月光一映上他的革靴，短褐，腰间漆黑的剑柄，脸上陷的双目和冒半寸的银发。就这一瞬，陈溱心中便生英雄迟暮之。

并非跟着你，只是凑巧遇上了。云彻。

他这句话说得糊不清，也不知这凑巧遇上是在陈溱无妄谷之前还是谷之后。

云彻没给陈溱追问的机会，捋着思绪继而：四十多年前，先帝还是王爷的时候，我便追随在他左右。

云彻显然知当年的事，才会在信中提及静溪修禊。兄妹二人不敢打搅，只静静听着。

武帝尚武，认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先帝受武帝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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