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雁指了指余未晚，对陈溱笑：你这朋友在这儿等了你半个月，把我馆里的心尝了个遍。

余未晚：跟淮州比起来，翠岛还真是穷乡僻壤，也就村那家酿的酒好喝，可惜她说到这里，底一黯。

陈溱想起江汜，便问她：你那相公呢?

死了。余未晚。

陈溱一愣，但她想到余未晚说话向来不着调，便谨慎问：你又搞什么鬼?

他真的死了。余未晚随手提起酒壶倒了杯酒，一饮，他有心痹，本就活不，经瀛洲人那么一折腾，回到翠岛没多久就死了。余未晚顿了顿，一笑，不然我嘛不陪着我男人，大老远跑来找你们?

余未晚说得轻飘飘的，陈溱却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余未晚早就知江汜随时会病发，所以对他关怀备至。江汜知自己可能活不久，所以一心想保住余未晚的命。过往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他们生死相依，又置生死于度外，平淡、沉。

得了，不说这个。余未晚拍了拍陈溱，你刚回来先去歇歇，晚上陪我喝酒。

余未晚不作愁苦之态，陈溱便也微微一笑：好，那你等着我。

钟离雁把陈溱送回房，阖上门扉：这两日烟波湖附近都在传，说耕节那日你和顾平川会在风雨桥上比试，你知不知?

陈溱便把前因后果跟钟离雁讲了。

钟离雁思忖片刻，问：你今年回无妄谷过年吗?

陈溱颔首：竹溪小筑只有师父和姨两个人，我想陪陪她们。再说，这七年我都是和她们一起过年的。

那就好。钟离雁舒眉，师父最擅观察敌人剑法特，有她指，你胜过顾平川不成问题。

陈溱，又：我先在淮州待几日，找萧岐多试试玉镜的功夫。

钟离雁闻言脸稍变，垂眸：他

他怎么了?陈溱忙问，什么事了吗?

钟离雁见她惊慌，心中觉怪，拉她走到小桌前坐：你可知今日捉萧寒的是什么人?是从熙京过来的人。

陈溱皱眉：皇帝的人?

极有可能。钟离雁，馆中妹擅打听消息，这些应当不假。你离开淮州没多久，熙京就来了两批人，一批盯着淮王府，一批盯着淮王府。萧岐自前两日回到淮州就没过府，萧寒也有一个月没过府了，今日是他一回来，我觉得古怪便去看看，果真有人跟踪。

陈溱攥禁了木椅扶手：他们目的何在?

听说是淮王府和淮王府办事不力。钟离雁微一抿，皱起了眉，我记得你说玉镜离岛的时候带走了十艘艨艟，可九月廿五那天，有渔民看到海上着了大火，好几艘大船烧成了灰烬。那天萧寒带人乘船海逛了半日，萧岐也是那天回来的。

几艘艨艟全起火不可能是意外，萧岐故意烧船给谁看?如果江湖群豪和萧岐一起离岛，那烧的岂不是他们?陈溱的心砰砰直，忽然生一闯淮王府的冲动。

钟离雁：或许，我们真的错怪了他们。

赴赌约醉眠

月光透过琉璃，霎时被百来盏灯碗黯淡了光辉。天井正中，人在台上扣弦，台几尊镂空铜灯罩将灯光裁碎，映在馆每一个角落。

陈溱和余未晚正在房中对酌。去年埋的九酝酿了近一年，坛揭开，清香袭满了整间屋。

刚听完师的话时，陈溱的确有闯淮王府的冲动。可萧岐正是因为保住了他们才会被监视禁，她现在过去，一

旦被人瞧见，岂非坐实了萧岐的罪名?

一直以来，陈溱心里总有那么一丝期冀，希望萧岐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所以那日在樟树林中她会帮他隐匿行踪，所以那日在石廊中她会禁不住吻他后肩，所以那日在太殿中她不假思索就抱住了他。

可如今迷雾渐散，陈溱却有些怯了。萧岐愿被整个江湖记恨也不愿说真相，一定有他的难，可他何必一人去承担呢?是天大仁大勇无私无畏，还是因为信不过其他人?

萧岐信不过她，倒也没什么错，毕竟这两个多月来她没少疑心他。想到这里，陈溱又了盏酒。

吴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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