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也不调动二人的心绪了，而是终于用上了气劲伤人的路，笛音时缓时急，略偏离《破阵》原调，却渐渐与二人心节拍重合，而后骤然转急，音波震及腔，直令人发疯!

熟读经文之人最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背错，通晓音乐之人也最难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跑调。

你有乐吗?陈溱声问萧岐。

声音这东西向来是无孔不，即便堵上了耳朵也还是能听到不少声响，更何况这振奋人心的《破阵》?

陈溱毫无章法地一通弹，呕哑嘲哳，混嘈杂。笛音与剑鸣相抗，俱是以力相拼，一时分不来。

陈溱的一通弹晚娘还能当是噪音，可萧岐这般似是而非的曲她却实在受不了，没过多久就啊的一声叫。

萧岐松开剑尖，还未来得及将银钗还回就见陈溱已然掠了去。

此时夜昏黑，极为不便，陈溱将堵在耳中的布团去，闻声辨位，追不舍。

何等壮阔!

太白曾云：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陈溱今日是真的弹剑作歌了。

你们，你们弹的是什么东西!晚娘忍不住吼。

晚娘的笛声中也透些许不耐烦，她匆匆奏完《破阵》，又换上了《望海》。

一三尺来的豹自丛林中霍然冲，跃过陈溱方才站着的位置，直奔至晚娘脚，乖乖地垂脑袋。

然而陈溱并不懂音律，几番试探，仍是找不到《望海》的调。

陈溱接过，撕开，耳中。耳畔声音稍小了些，她渐渐安定来。

萧岐知她是何意，但也只能答：没有。

这正是晚娘方才《破阵》时所用的招数，可谓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

这些潜藏在心底的离愁别恨一齐涌上心，直将她撕碎!

这以后，萧岐时不时就要快片刻或是慢片刻，存心打晚娘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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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溱又思索片刻，反手拂衣：帮我稳住剑尖。

钗给我!萧岐。

拂衣剑剧颤，发激越一响。

当心!萧岐在陈溱臂上一拉，陈溱余劲未收，直朝后跌他怀里。

剑剑本就灵活，陈溱以掌间力护住芙蓉钗，使其不至于被剑刃削断，钗在剑上一拨，便是一怪异的声响。

陈溱忙将芙蓉钗递上。

晚娘回瞥了一，忽将手指递到嘴边了个响亮的哨。

萧岐的面亦是不好，他蹙着眉，绷的手背上隐有青突起。他霍然刀割衣袖，递给陈溱一截：掩住双耳!

她此时心绪不宁，来不及用力遮掩声音了。陈溱闻声双目骤亮，抬手一指：追!

林间传来嗷声低吼，似有野兽飞窜而至。

此时，萧岐忽：先顺着她弹，而后扰她的曲调!

如瀑青丝飘然散开，陈溱不不顾，手握芙蓉钗在剑上奋力一拨。

铮

陈溱并不通晓音律，但她力已达恍惚境，此时握钗拨剑一顿弹，真气涌动间，剑声已远远递。只见四周树木急剧颤，几株柔的小树已匍匐在地。

云雷天堑，金汤地险，名藩自古皋兰。营屯绣错，山形米聚，襟百二秦关 。

两音相和，效力非凡，一株三人合抱的木被声响拦腰震断，树冠轰然砸。

方才的一番比试，三人都有损耗，然而晚娘是从到尾，陈溱和萧岐却都有歇息，是以二人如今的力比晚娘好上不少，没过多久就瞧见了在林间东躲西蹿的白影。

萧岐双眸稍亮，以指中指夹住拂衣剑尖稍一卷。

萧岐并不试音，只运足《风度玉关》心法在剑上敲打，逐渐和上晚娘的曲拍。

晚娘似是瞧见了二人的动作，笛声又一转，似有千军万奔腾而至，战鼓隆隆，号角浑浑。金戈声起，雄壮激越响彻云霄，正是一曲《破阵》。

陈溱左手握剑柄，右手霍然鬓间银钗来。

警惕，而此时的《雨霖铃》却是人断。

陈溱忽想起落秋崖上护着自己的那片膛，东山脚朝自己伸来的那把伞，无妄谷底凝视自己飞上山崖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