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过来，他仰起来。

陈溱一笑，撑地起将那枚铜钱捡起，：谢谢。

光淡淡，照着一个瘦小的影独行踽踽。那人稚清秀，衣裳上却沾满了尘土，袖还有血污，像是在泥里过。

轻功最看重力，但法并非不重要。陈溱几乎没有练过法招式，自揽芳阁时姿势不妥，落地之时没有站稳就跌了去，所幸没有崴到脚。

这次，小乞丐没有吱声。陈溱垂了垂眸，七八岁的孩，父母若不是了事，怎么会不在边呢?

一枚铜钱能什么呢?但陈溱不愿拂了这小乞丐的心意，便了。听这小乞丐的音与熙京不同，陈溱又问：你是哪里人?

陈溱自幼便听父亲说，习武之人最忌讳心神不稳，倘若动用力时绪躁动，轻则气息错重则走火，但她别无他法。

可这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正着右哎哟哎哟地叫。

陈溱抬望了望天空，天一片苍白，她：我姓秦。

所以她离开揽芳阁时没有银钱，只有一支芙蓉钗和一把鸾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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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小镇不过两里，她就瞧见路边坐着一个男人。

小乞丐摇了摇，：我没有名字，娘说我是五月生的，就叫我小五。

是以，她熙京时无比顺利。

忽有一只小手伸到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陈溱抬，见面前立着一个蓬垢面的小乞丐，她正朝自己伸了一只手掌，掌心放着一枚铜钱。

陈溱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溱料定梁三娘不会声张。她是乐籍女，亦是罪人之后。梁三娘老猾，或许会让一个非乐籍的女孩替她，或许会直接宣称她死了，总之不会说她丢了，惹朝廷去问揽芳阁的罪。

不用客气。那小乞丐忙摆手，，你的手受伤了，快去看看吧，不然会烂掉的。

锋芒仗义行仁

陈溱走至小巷墙角，顺着墙缓缓落坐，剥开缠在手指上的布条，布满斑驳伤的指尖。

陈溱的手顿了顿。她功力不济，应明哲保，不该手江湖纷争。

那人披蓑衣，斗笠，背上背着个箱笼，大冷的天脚踩着的却是一双芒鞋。

她也确实在地上过。

光启四年正月，京畿小镇，晌午。

自幼练习琵琶的女孩，指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薄茧，但她不是。于是十指割破，指指泣血。

与小乞丐别过后，陈溱继续向南走，她想去看看落秋崖。

陈溱只见他眉目疏朗，面容净，留着山羊须，瞧起来三十左右的年纪，分明气宇不凡，颇仙风骨。

乞丐施舍乞丐，倒是稀奇。

竟是习武之人。

卫冉死在除夕夜，梁三娘觉得不吉利，又急着掩盖此事，便想将其尽快抛尸荒野。陈溱将宴献舞得来的赏赐尽数奉上，才向鸨母求得让其安葬。

陈溱意识上前搀扶，正好瞥见他挂在腰间的剑。

你呢?小乞丐问，有名字吗?

理智无法控制某东西的时候，绪往往能发挥大作用。力可以动琵琶弦产生大气劲，而促使她纵力的正是心中捺不住的愤怒、悔恨、不甘。

这小乞丐瘦弱，瞧起来不过七八岁，浑衣裳破烂不堪，唯有一双睛还清澈明亮。

不过，总算是来了。

恒州。

见她离开，那男人又哎哟喊：别走啊!唉，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所幸如今还在正月里，各家各都喜气洋洋，不是寻常百姓还是店铺商人都十分照顾路边的小乞丐，她不至于饿着。

你娘呢?

陈溱恍然明白过来，西北边疆的战火烧不到国都熙京，自己在熙京待了五年，目皆是繁似锦，倒真的以为如今是太平盛世了。

小乞丐低，双手背后，低声：恒州一直在打仗

陈溱幼时就听父亲说过，恒州地西北，与外族有戎接壤，距熙京数千里。她便问：那为何会来京畿?

笑倾城。常恐碧草晚，坐泣秋风寒。纤手怨玉琴，清晨起叹。焉得偶君，共乘双飞鸾。李白《古风五十九首其二十七》

将要伸的手收了回去，指间微痛，陈溱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