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嘴，冷冷：“那娘呢？你看重姚姨娘，将为你挡箭而亡的发妻又放在哪里？在她故去后抬举一个小妾占了她的位置，还不如当初就和离，至少……”他鼻尖发酸，嗤笑，“至少娘不会因你而死，我也不必从小便失去母亲护，任由姚姨娘欺凌。”

发妻的死，终究是卫盛心里的一刺。他看着前人与她有六分相似的脸，恍惚了许久，仿佛看见那个果敢勇毅的女对着他粲然一笑。

滔天的怒火如数蒸发，只剩一腔凄凉，卫盛怔了一会，重重坐回原位。

他仰面靠在椅背上，以手覆脸，埋在心底的愧疚翻涌上来，毒般洗涤他的，浑泛起隐痛。

宛若老嘶吼，他低哑着声音：“罢了，你与王氏不睦，分居即可。如今圣上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局势渐渐明朗，裕王一党已成气候，过不了多久便会掀起浪。王太傅暗中站队裕王，此时不宜开罪于他，万不可休妻打了王家的脸，和离一事也要等到大局定后再行商议。”

卫嘉彦抬手抹去脸侧的血迹，站起：“儿可以退一步，但是我的人受了委屈，这件事不能就怎么算了。还请爹允许我迎她门，给她一个正当的名分。”

卫盛绪不佳，摆手：“随你如何，你假死那段时间，王家生了退意，如今你安然回来，这件事虽就此，但他们始终是亏欠了你。纳个妾而已，你想纳便纳，王家倒不至于拿这件小事说项。”

“多谢父亲成全。江南一行，儿幸不辱命，挖了国之蛀虫，圣心大悦，有意擢升儿为大理寺少卿，日后公务繁忙……望父亲保重。”

卫盛，对此事在意料之中。

卫嘉彦一到江南便大刀阔斧地查案，原本只去实一桩陈年旧案的人证证词，却顺藤摸瓜查贪腐案，牵连官员无数。回京路上遭遇了一波接一波的暗杀，为了成功带回账簿，不得不假死脱，带了另一队人秘密取山归京。

回京当夜便以武安侯的名义，直面圣上言说此事。

圣上然大怒，了圣旨，任他秘密返回江南一带，彻查贪腐案，务必要萝卜带泥。

大理寺一众人等随其后，再然后便是昭昭在城中看见一行人凯旋而归，不仅羁押了主犯，还抄二十万两赃款。

整件事，知人只有卫家父和圣上，就连大理寺官员们都被瞒在鼓里。为了得更真，武安侯甚至替儿办了场丧事，也不怕折了他的寿。

当然卫嘉彦回来的当日，那坟就被清理净，净地像是从未有过。

卫盛目光在卫嘉彦额角停留一息，摆了摆手：“废话就不用说了，无事去吧。”

卫嘉彦行礼告退，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是雀跃的，不得了翅膀，直接飞回书房。

他一开始便知父亲不会同意休妻，便没抱希望。连夜来找他，主要是为了顺理成章纳昭昭门。

她为他受了许多委屈，他早该给她个名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不仅破了大案，升了官职，还护了自己心之人，简直是人逢喜事神，心风转，终于该他转大运了。

他越走越快，健步如飞地回了书房，刚踏去便退回来，到偏房去理了伤才重新回到书房。

掀开层层帷幔，卫嘉彦将床上的人拉起来拥怀中，喜悦之溢于言表。

“昭昭，我们的事父亲同意了，日我早就请人看过，就定在十九那天，你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