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看她的疑惑，语气里着不平：“可惜他那一房被分去单过了。他父亲去的早，只剩寡母相依为命，少了宋家的助力，比普通人还要艰难……”

昭昭惊得瞪大双。

据竹影后来说，分家是在宋砚雪父亲死后发生的事，也就是说只可能是宋砚雪上了什么病。

任她如何看，都看不宋砚雪这样貌似谪仙的人能什么有辱门风的事。

大周崇尚孝，凡父母健在的，儿女不可有私产，即便是寻常百姓轻易不会分家。

历来只有十恶不赦或是败坏祖宗门楣的人才会被会分去单过。

分家要升祠堂，请宗亲辈作证，这一系列举动无异于昭告天人——我家里了个孽障。

这样的人往往被人唾弃不耻，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遑论名节大于生死的士族，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宋砚雪平静地坐在看台，对周遭议论熟视无睹，玉雕般完的脸庞没有一丝裂。

昭昭听了一嘴秘辛，惋惜一瞬便也抛开了。

总归不认识的人，再惨再可怜也与她没关系。

看台那边爆发激烈的吆喝声，垂落的绸缎被人挂起，月枝穿华服，满珠翠，得不可方，她款款登台，为人生最后一曲扭动腰肢。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残忍的真相

月黑风，最后一线光亮被云层遮盖，临州城彻底陷黑暗。

丝竹声淡去，满玉楼送走最后一位看客，随着大门的关上，大厅一片死寂，周遭针落可闻，二楼厢房的叫喊声更清晰了。

月枝完地舞完最后一曲，疲力竭地被人扶回房间休息。

大厅里没有客人包夜的姑娘小倌们衣衫不整地靠在椅上，眉间俱是逢场作戏的疲惫，靠在椅背上麻木一阵，便收拾衣裳去净室沐浴。

一夜来，昭昭打扮还算齐整，她忙碌于活，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客人占便宜。

二楼栏杆，有男人炙的目光投来，昭昭羞地举起手腕，上面挂了黄白相间的绳，表明自己尚未开始接客，便低着退到后厨。

转的瞬间，她脸瞬间冷凝。

今夜她的活还没完，即便上被汗濡，也必须起腰杆，完成最后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昭昭洗完手用抹布，以极其虔诚的姿态用木瓢舀起缸里的汤药，满一排排壶，然后分两趟提到楼梯。

楼里有规矩，凡是怀了的姑娘，要么立刻堕了月便接客，要么生来由楼里教养，无论哪都不是好结局。更有甚者，遇见有独特癖好的客人，便会沦为另一玩。

这件事关乎满玉楼姑娘的命，昭昭不敢大意，几乎是打起十二分神，确保所有包夜的姑娘都能喝到避汤。

走在黑黑的走廊上，男女的尖叫和击打清晰得仿佛在耳边，各靡靡之声混杂在一起，昭昭脸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先是恶心，而后变成害怕。

她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小时候家里穷，为了给弟弟挣上学的束脩，从六岁起她就被父母卖给陈妈妈，这些声音她早已习惯，理说不该如此排斥。

可是随着她日渐大，离破日越来越近，她就止不住地害怕、恐慌。

她倔，因不服教吃了陈妈妈许多。每回被打得奄奄一息时，她便发狠地恨父母。

倘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到了要饿死人的地步，她不会有这么恨。偏偏卖她只是为了书本费，好像她是鸭鱼一样的牲畜，说卖就能卖了。

为着这件事，在人人崇尚科举的风气，昭昭隐秘地讨厌那些清的读书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女纤细白皙的手腕接过盛满汤的瓷碗，声音喑哑地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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