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来的时候，心里带着的是期待和忐忑的话，此时回去的路途中林晚青的心里满是安宁和满足。

林晚青把收据仔细折好钱包，忽然对着桑宁笑起来。

林晚青在手里，指腹碾过 “海市 — 京市” 的金字样，忽然松了气。

桑宁笑得直不起腰，看着林晚青把两盒杏楼的糕包里。

扇面上绘着苏堤晓，竹骨透着温的光，她数了数家里的女眷，一气买了六把。

林晚青手里拎着四只油光发亮的火，胳膊上还挎着两袋虾米，看见街角卖檀香扇的摊，又忍不住停脚步。

林晚青拍了拍鼓鼓的包，忽然想起什么：“糟了，忘了给舅舅买那紫砂茶了。”

林晚青把笔记本放包里，金属搭扣 “咔嗒” 一声扣上，像给这趟忙碌的旅程，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

“林总，再买去，咱们怕是得雇个板车了。”

桑宁指着油光锃亮的酱鸭脖直咂嘴：“这东西京市少见，给你家顾工捎？”

天光放亮时，两人已经扎了城隍庙的早市。

桑宁已经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她给家里人带的礼。

售票窗前已经排起队，桑宁把围巾又了，搓着冻红的手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要是晚来半步，怕是要排到晌午去。”

“你这哪是买礼，简直是把海市搬回家。”

“酱鸭来两只，还有这豆，每样来三斤。”

收拾行李时，桑宁发现老板把所有样品都材质分了类，连周送的那包碧螺都仔细包好放了提箱。

“都要都要。”

绿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摇晃时，林晚青靠在窗边看风景。

此时，一切尘埃落定，合同已经稳稳当当地揣在随带的包里，心境自然也就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桑宁着酸麻的胳膊，看着林晚青付了八块七的邮费，忍不住咋。

往前走没几步，丝绸店的橱窗里挂着绿的乔其纱，林晚青驻足片刻当即让伙计裁了好几。

等终于把该买的都买齐，两人站在邮局门，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件，都有些发愣。

“再给我婆婆挑块藏青的，耐脏。”

打包的师傅用麻绳十字叉捆得结结实实，在箱上贴上写着 “京市东城区 xx 胡同”的地址，最后 “啪” 地盖上邮戳。

“这邮费还真不便宜啊。”

“他？”

两人在货市场转得脚脖发酸时，桑宁的帆布包已经鼓得像座小山。

因为现在，形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林晚青眉梢一挑，指尖拂过光的绸缎。

林晚青往手心哈了气，望着队伍前攒动的棉帽：“早买早安心，省得心里总悬着事。”

她从包里掏钱，脆利落地数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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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在一旁打趣：“顾工知你这么贤惠，怕是要乐开。”

林晚青解开围巾了额角的汗，指挥着邮局的同志把两床蚕丝被、四盒铁罐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特产纸箱。

光穿过邮局的玻璃窗，在她脸上投的光，桑宁也跟着笑了起来。

青石板路上满是，提着竹篮的阿婆们用糯的沪语讨价还价。

林晚青摸包里的檀香扇，轻轻展开，油墨的香气混着车厢里煤烟味，竟也不觉得呛人。

“这可算轻省了。”

林晚青尖地瞥见旁边摊位的五香豆，玻璃罐里的青豆裹着琥珀的糖霜，她拿起一颗扔嘴里，脆生生的咸香漫开。

有些心思不必说破，在这趟南的旅程里，她们都揣着各自的收获，沉甸甸的，心却又轻得能飞起来。

窗里的售票员啪地敲日期章，两张壳车票递来时带着油墨香。

一月的海市寒气浸骨，早上六的街还浸在墨里，林晚青踩着冻得发的柏油路，呵的白气在路灯散成一团雾。

“他现在满脑都是机械设计图，哪里想得到这些。”

她拉着桑宁转就往回走，平底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