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从耳廓传来，唐柏然从混沌睡意中骤然惊醒。

视野还没清晰，父亲山峦般冷峻的影已压近床沿，拧住他耳骨的力仍在加重。

他倒一冷气，压着嗓急声：“醒了……！”

唐柏然迅速从床上弹起，离开前，他意识地伸手，将夏悠悠肩落的被角仔细掖，才趿拉着拖鞋，不不愿地跟在父亲后，走向书房。

这一次，他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合拢，发一声沉闷的轻响。

“爸，我两天没合了，”唐柏然着仍隐隐作痛的耳朵，嗓音熬沙哑，却刻意掺一丝漫不经心，“睡眠严重不足，会猝死的。您总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要不是他爹不透悠悠的行踪，他也不至于没日没夜地找人。

只差动用警局的资源。

唐柏山忽然转。

向来喜怒不形于的男人，此刻竟被气一声极低的冷笑：“所以，你连装都不装了？直接睡到妹妹床上？”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叩两声。

家秦姨的声音温稳响起：“先生，少爷，茶备好了。”

离门近的唐柏然立刻拉开房门：“秦姨，来得正是时候。”

秦姨从小看着他大，递来半是责怪半是无奈的神，端着托盘来。

她在唐柏山的书桌上放两杯澄澈的莲心茶：“天气燥，夫人临走前吩咐过，如果您和少爷谈事久了，一定要给你们备些肺宁神的茶。”

能让她以“夫人”相称的，唯有那位早已故去的女主人。

室剑弩张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缓缓沉淀去。

唐柏山淡声：“有心了。”

秦姨退时，再度为他们掩好了门。

唐柏山端起茶杯，刚送到边，便听见儿清晰地说：

“爸，你和翎姨离婚吧。”

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险些呛到，随即从容地将茶杯推远。

“理由。”唐柏山声线平稳，听不波澜。

“我喜悠悠。”唐柏然站在书房中央，背脊直，那张总漫不经心的脸上凝起罕见的正，“我想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只差明说：你们这形婚，挡着我的路了。

唐柏山没有动怒，只是反问：“那你有没有问过她，喜不喜你？”

唐柏然眉宇骤然蹙。

耳畔仿佛又回着夏悠悠带着哭腔的怒喊：“唐柏然！你这杀千刀的！我讨厌你了！”

一句还不够，她还要补上更狠的——“我讨厌死你！”

他上的血，一褪去。

这细微的变化悉数落唐柏山中，他语气依然平淡，却像钝刃刮骨：“悠悠不是品，她有自己的意志。”

顿了顿，唐柏山再度开，字字沉缓：“而且，我和夏翎不可能离婚，至少现在不行。”

唐柏然愕然抬：“因为……周院的心算法？”

“不止。”唐柏山索将棋局摊开，“夏翎掌握着最前沿的无人机技术，我们已是利益共同。公司拨给她的科研经费累计近百亿，这不是能轻易割舍的投资。”

空气重归沉寂，只有书房古老的座钟发规律的滴答声。

唐柏然垂眸，密睫在眸底投浅灰的影。

片刻，他重新抬起，底已烧起一簇暗火：“我申请加天工实验室。”

“理由。”

“她能到的。”唐柏然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给我时间，我也能攻克。”

唐柏山微微后靠，陷宽大的椅中：“商业社会里，时间才是最昂贵的。”

“后天开始，我实验室，封闭式。”唐柏然没有半分犹豫。

唐柏山望着儿，久久不语。

那目光里有评估，有审视，还有一丝……欣。

唐柏然向前一步，声音沉了去，带着破釜沉舟的重量：“如果我不到，任凭置。”

这是立军立状了。

唐柏山角掠过极淡的弧度，他伸手，握拳，悬在半空。

唐柏然没有丝毫迟疑，也抬起自己的拳，向前一步，稳稳地撞了上去。

——这是他们之间，达成协定的手势。

就在唐柏然转准备离开时，父亲的声音再次从后传来：“联系李医生，让他过来一趟，给悠悠看看。”

唐柏然脚步顿住，回，脸上掠过一丝不解。

唐柏山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墙，看到那个仍在沉睡的女孩：“她额有些，像是发烧，看看稳妥。”

唐柏然在原地僵立了几秒，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侧脸：“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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