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一场达三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空气里还残留着数据与决策锋后的冷冽余温。

唐柏山了眉心，听钟秘书低声汇报午的行程。

“三整，洲际酒店有场慈善拍卖会，拍品清单和嘉宾背景已经发到您平板上，这次募得资金将定向捐赠加沙地带医疗援助。”钟秘书的声音平稳专业，“过去要45分钟，车已在楼等候，您没有停留时间。”

唐柏山颔首，指尖划过平板屏幕。

他忽然开，打断了秘书后续的程提醒：“悠悠呢？上午怎么样？”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钟秘书微怔，很快接上：“上午带她熟悉了办公环境，给了公司发展历程的资料。本想带她去楼用轻午餐，她说约了朋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刚才我上去看过……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说完，她迅速补充，像是某职业本能：“已经让人在整理一间临时休息室，午就能安排好。”

唐柏山的视线仍未从平板上移开：“她要是累了，就让她去我办公室睡。”

钟秘书垂睫，遮住眸底一闪而逝的讶异。

唐总的办公室，除了定期清洁，连她这个首席秘书都需敲门获准才能。

那里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是他私人领域。

“……是。”她应，声音比刚才更谨慎。

电梯无声上行，直达层。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开，唐柏山迈步而，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外那片开阔的助理区。

他的脚步在离办公桌几步远时，悄然顿住。

夏悠悠就趴在那张宽大的实木桌面上。

她侧着脸枕着手臂，密的睫在睑投两弯安静的影，随着清浅的呼微微颤动。光偏她，毫不吝啬地笼罩住她大半，将那件藕西装裙照得很服帖，底纤细的肩胛骨廓若隐若现。几缕碎发黏在汗的绯红脸颊边，嘴微微张着，透一的的柔光。

像个等待被吻醒的睡人。

过于……无害了。

与她醒来时那双时而狡黠、时而迷蒙、时而竖起尖刺的睛截然不同。

唐柏山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邃的眸底有什么东西一化开，冰封般的脸线条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缓缓松弛来。

连周那常年萦绕的、生人勿近的威压，都悄然淡去几分。

他走近，鞋踩在柔的地毯上，没有发丝毫声响。

目光掠过她酣睡的侧颜，落在桌角那杯喝剩的饮品上，透明杯凝结着珠，里面是浅琥珀的，浮着几颗饱满的荔枝果。

杯上的标签贴纸写着：荔枝冰酿，少冰，少糖。

唐柏山伸手。

修的手指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原本伸向她脸颊的轨迹微妙地偏转，最终落在了那冰冷的杯上。

他拿起杯，凑近鼻端。

一清甜的荔枝香混杂着淡淡的、却绝不容错辨的酒气味，丝丝缕缕地渗鼻腔。

他眸倏然沉，像晴空骤然聚拢的云。

“这里面有酒？”唐柏山声音不，却让刚轻步走来的钟秘书脊背微微一僵。

钟秘书快速瞥了一杯，心一。

“是……这款茶的基底用了糯米发酵的米酒，酒度大约在05到1之间。”她谨慎地回答，随即意识到什么，抬看向唐柏山绷的侧脸，“悠悠她……酒过？”

唐柏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杯放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回夏悠悠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上，那红并非健康的血气，反而透着一层脆弱的光泽。

他想起了夏翎临行前，在机场贵宾室里略显仓促的嘱咐。

她拉着他的手，难得的郑重：“柏山，千万、千万别让悠悠碰酒。她沾酒必醉，睡着了倒还安生，可万一……”

夏翎蹙着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万一在半途醒过来，那就……不得了。”

至于怎么个“不得了”法？

当时航班促登机，夏翎没时间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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