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曾对她说，他们是好人，好人会心，会放过她的。

可她自己难不是好人么？

若是放过了她，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的师会不会也后悔呢？

宁骄不愿如此。

她咳着血，断断续续：“别与他们争论了……师。”

宁骄恨恨恨极了盛凝玉。

可是这样极致的恨意，却不能见到她。

因为每一次，只要一见到她，她就会忘记那些恨，只想呆在她旁。

哪怕是在宴席上，她碰到了她的手，极致的痛楚传遍了全，可那时候，宁骄想的却是，师手上好多伤疤啊。

回忆至此，宁骄忽得一笑。

若是……

若是此生，不曾遇见盛凝玉就好了。

宁骄轻声：“师，我墓碑上……还是刻‘皎皎’，好不好？”

若是化成灰烬，千山万，师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她了？

侧咳着血的祁白崖似乎察觉到了宁骄绪的悸动，一声不可抑制的叹息尚未，就已被握住了手。

宁骄：“夫君，请陪我同行。”

她害怕孤单，总要带上一人的。

祁白崖：“好。”

盛凝玉猛然察觉到了什么，以宁骄和祁白崖为中心，燃起一片火光，大地撼动，竟是烈火再来之势。

凤潇声猛地拦在了她前，容阙亦是飞速上前一步，对着火海沉沉叹息：“小师妹何必如此。”

宁骄看了他一，却是扬起了一抹天真的笑意，语气也发生了变化：“师兄，我想了想，这山海不夜城的城主夫人，我还是到底吧。”

容阙一声叹息，看向了盛凝玉：“明月，这是小师妹的选择，我们无从涉。”

盛凝玉并非不能阻止。

她几乎是意识想要上前，可却又驻足。

昔日同门师妹，如今却隔着万丈猎猎火海，相互对望。

盛凝玉拦众人，她扬起了一抹笑，一如最初在剑阁与宁骄讲剑那样疏狂肆意。

她：“宁骄，这真是你的选择么？”

宁骄看着她，血泪怔怔，神似哭似笑。

“……是。”

师还是如此心。

哪

怕有镜在手，都没有戳穿她最后一丝幻梦，只将她认作了归海剑尊血脉。

可早在……早在尊在她面前拿镜的时候，宁骄就知，自己的世并非如她所推测的那般。

原来如此。

一切的一切——她执着的、想要追寻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闹剧，一个笑话。

“师。”宁骄握着祁白崖的手，她环视众人，扬起尾调，“往昔多谢你护我，今日多谢你成全，此生既罢，愿你——”

愿你什么呢？

宁骄却说不来。

猎猎火光，呼啸着席卷而来，声势浩大的火将两人的影吞灭，众人惊呼声中，她嗫嚅着，倏尔一笑。

骄纵率真到近乎恶毒，率真与残忍错，举止天然，一派靡丽。

最后，只剩那带着笑的一语飘在空中。

“……师。”

师。

凤潇声看着这一切，有些担忧的看向了盛凝玉：“明月？”

盛凝玉神平静，只是笑意淡了些，垂眸：“无事。”

火光翩跹，顷刻化作灰烬。

可掌心似仍有肌肤相的灼烧。

——方才借由灵骨接，宁骄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字。

“二”。

不仅如此，原不恕临走前，亦曾忽然传音。

【——明月，需防容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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