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底涌起一熟悉又模糊的恨意，却不知恨从何来。

原来她是个妖鬼。

他温的掌心轻轻覆上她悬在半空的手腕，将她从容带起，随即又松开了手。

说着不敢多说，但她脸上的神已然代表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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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掌握得恰到好，仿佛方才那一只是错觉。

对上盛凝玉犹带困惑的目光，容阙温一笑，藏在衣袍的手轻轻捻了指尖。

“二师兄？”

“既然了决定，小师妹且稍作歇息。时辰到了，我自会带你去见她。”

……

“好。”

什么？

腕上有镣铐，上有血——别人的血，她的血。

夜晚的风声喧嚣，隐约之中，柳烟听见那些修士在说“剑阁也派了弟前来……那位明月仙的剑法……”

柳烟的脑好似要炸开，可她连想要抬手一额角的动作都不到了。

柳烟慢了脚步。

四个字，如冰锥钉心脏，记忆中那般皎洁悬的明月，在顷刻间碎去。

室再次陷沉默。

盛凝玉心蓦地一，某细微的刺痛蔓延开来。她不及细想，已倾跪坐而起，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前，虚虚护在了容阙前，话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急促，念叨起来，“你睛本就不好，日常要多加小心防护，不要在——”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血，都在散发着腥味与臭气，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这样不堪。

她抬手看掌心，纹路里似乎曾嵌过血垢，但如今空空如也，连记忆也是也变得空茫。

盛凝玉有些怔愣的抬起，容阙却已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走到了她边。

柳烟有些茫然的睁开。

砺麻绳磨着腕上旧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极锋利的曦光，毫无征兆地刺破晨雾，撞室。光芒汹涌如瀑，顷刻间吞噬了所有晦暗的角落。

“听说？是何人与你说的？”容阙见她不语，叹息了一声，“你可知，你要见的，是个什么东西？”

狠恶毒。

拒绝的话已到了边——

到底是谁？

柳烟再次苏醒时，已在地牢。

模模糊糊的，柳烟似乎记起，自己杀过很多人。

容阙想，终究是年岁太小，她尚还不明白，妖鬼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容阙语气放缓：“不急。”

……妖鬼。

……是谁？

她为何一都想不起来了。

“我知。”盛凝玉答得毫不犹豫，“二师兄，妖鬼柳烟之事坊间传得沸反盈天，恼从城主府闹到了剑阁，这其中自有蹊跷——你也察觉得来，不是么？”

恰在此时，窗棂外天光乍破。

：“事我已听说，但那些人难不该……罢了，二师兄，我尚未见过她，不敢多说什么。”

明月。

她记得自己杀了许多人，然后开始了逃亡。

直到她被缚灵鞭捆住，拖城主府地牢时，恍惚中听见押送修士的低语：“明月仙说……妖鬼之狠恶毒，不可当人看，必要严加看。”

……

她抬眸望向容阙，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与探寻，素白衣裙浸在昏黄灯里，淌着静谧的月华。

但她也记得，有人说她得对，也有人亲手，一一的、毫不嫌弃的将她手上的血污拭去。

盛凝玉被这突兀的光亮刺得睫一颤，几乎要泪。

剑阁。

她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在一切的模糊中，那明月如此耀夺目，几乎照亮了一切。

温如画似的仙侧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轩窗，望见了什么。

她是在荒野中，被抓到的。

看守的修士用厌弃的神瞥她，与同伴低语：“妖鬼就是妖鬼，瞧那洗不净的煞气。”

师兄妹间，本就该如此张弛有度，温和又疏离。

她意识抬手遮在前，然而对面的容阙却静坐未动，连帘都未掀一，仿佛对这足以灼伤目的光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