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将将缓过神来。

光影偏移，影被移开，逆着光，盛凝玉有些看不清二师兄的神，只能听到他怜悯的、又不带丝毫绪起伏的话语在耳边骤然响起——

容阙微不可查的蹙了眉，复又抬眸看了她一。

果不其然，钻心的疼痛再度袭来，五脏六腑的疼痛竟是直接渡到了心，远远比刚才更甚！

习不得剑。

她梳理着脑中的记忆，挣脱的动作都有些慢，语气更是不确定：“二师兄？”

霎时间，盛凝玉右臂控制不住地一颤，铁剑直接脱手，“哐当”一声闷响，剑尖重重砸落在青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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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刻薄的话语，连金献遥都听不去。

盛凝玉不知这些，趁着两人关系拉近，她顿时低眉，装一幅不好意思的神：“方才见宁师舞剑，一招一式若天人之姿，我心亦有所悟，只是……只是我的佩剑好像忘在住。不知金师兄可否暂时将佩剑借我片刻？”

容阙见她能站稳了，才松开手：“怎么是这个语气？闹了几日要在山独居，还换了外门弟服……如今，是连我这个师兄也不想认了么？”

一时间，他竟是忘了去接过剑，反而结结：“盛、盛师妹啊，你这、这病，可能去医谷也没用。”

盛凝玉：“金师兄可还记得，剑阁中的医谷怎么走？”

“师妹又用剑了。”

“嗤，就凭这样方才还敢对明月师狂言？”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仍握的剑，对上她警惕的神，又是轻轻一叹。

盛凝玉心一窒，手不自觉握，意识再要挥剑。

怎么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连剑都拿不起来，还什么剑阁？”

容阙抬起，眸光定定的落在金献遥上，他仍是温如玉的君作风，温声，“只是我的小师妹不便，日后不要再给她剑了。”

没想到一天能连着见两位门弟，周围弟顿时发阵阵惊呼，最后齐声行礼：“见过容师兄！”

“多谢你。”

金献遥迟疑了一瞬，看了盛凝玉的手，又看向她空无一的腰间，和腕上布满的伤痕，中不自觉的“嘶”了一声。

话甫一，容阙自己便先怔了怔，抬手挲着腰侧的剑柄，却不说话了。

金献遥果然不疑有他，快的解佩剑：“寻常铁剑而已，盛师妹不嫌弃就好。”

那痛楚来得极其刁钻，不是肌拉扯的酸胀，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灵骨逆行而上，瞬间刺穿了她试图凝聚的微弱灵气。

盛凝玉看着他，的话分外脆：“二师兄不必这样委婉。与其欺瞒，不如直接告诉我，这学剑究竟是‘太早’，还是‘不能’？”

盛凝玉从面前人的话语中受到了久违的熟稔，可这又与她记忆中温和却疏离的二师兄容阙完全不同。

容阙温一笑，略作颔首算是回应：“诸位不必如此。不便，在就不还礼了。”

金献遥一愣，叫了一声“盛师妹”，随后却开始沉思。

盛凝玉接过剑，当即气势，想要重现方才宁骄那一招“清风明月”来验证心中所想。

“什么？她一个外门弟还有这胆？！”

盛凝玉额角倏地沁冷汗，面也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要厥过去。

风梨落，仙人乘风来。

“小师妹本就是师父破格收来，连三千清心阶都未曾去过，若是想学剑，太早了些。”

盛凝玉只觉得手背上传来温的，修的手指轻巧地将她的手拉离了剑柄。

金献遥骇了一，赶忙伸手：“盛师妹——”

两人静默而立。

随着这叹息似的话音落，一双手自后稳稳的将盛凝玉接住，飘的衣袖似云而过。

他担忧的看向盛凝玉，却见对方面上并无什么委屈的神，只是平静的拾起了剑，递还给他。

“啊，是容阙仙！”

虫鸣声起，树影斑驳，摇曳的影落在了两人之间。

“小师妹，你灵骨有损，又负奇毒，是断断习不得剑的，你忘了么？”

金献遥赶忙接过，又连连应，都不敢抬，飞一般得溜走了。

一钻心的刺痛便猛地自腕骨炸开！

容阙缓过神来，笑了一声，面上的神却变得疏离许多。

然而，就在盛凝玉刚将木剑举至前，甚至来不及舞任何一个起手式时——

周围那些还未散去的弟凑在一起，传来几声奚落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