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归海啊，你这老东西。

原均叹息，自言自语：“如今这局面，也在你的意料之中么？”

……

婶娘不在了。

盛凝玉独自走在廊中，中透着几分茫然。

她方才频频望向廊，就是在找她的婶娘——医圣君原均的夫人，王芸娘。

王芸娘不是什么百年世家的大小，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正仙，她只是一个骨全无的普通人。

之事就是这样不讲理。

原均上了这个农家姑娘，愿意制作各丹药为她延年益寿，农家姑娘也喜他，愿意抛一切随他走。

王芸娘不喜什么“仙君夫人”，喜旁人叫她“婶娘”。她虽然嫁给了原均，却半不为自己是个普通人而自卑，往日里对他们这些小辈最是慈宽厚。

那时，盛凝玉每每闯了祸，都是运起灵力疾奔，漫过云望似无尽的廊，窝到婶娘怀中躲避，委委屈屈的喊一声：“婶娘，他们欺负我。”

芸娘当即拍案：“你们什么又欺负小九重！”

原均：“嘿！你这老太婆讲理，明明是这丫先动的手！”

芸娘：“你个糟老，怎么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还好意思和小姑娘计较？”

盛凝玉探鬼脸。

原均气得脚。

任他脾气再臭嘴再毒，任他如何叱咤风云，令修仙界众人不敢妄动，此时却总一办法都没有。

盛凝玉漫步廊，心想，若是婶娘还在，她今日是说不了那么多话的。

婶娘一定会推开门冲来搂住她。

她会问她什么呢？

无非是想吃什么，想什么，再破大骂那些伤了她的人——

“都是群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对我们家乖乖的九重儿这么重的手！——原均！你怎么就不能给他们毒，把那帮畜生毒死算了！”

斜落在脸上，盛凝玉慢慢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又没了声。

年少闯祸奔逃时，总觉得漫无尽的廊，如今几步就已到了尽。

廊如旧日，霞光未改时。

盛凝玉迟迟没有踏最后一步。

她坐在廊，边没了往日的嬉闹喧嚣，变得安静许多。

迎着最后的夕，盛凝玉弓起，慢慢将埋在手臂中，犹如一个拥抱。

半晌，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婶娘，他们欺负我。”

“我一个人骂不过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

婶娘。

……我想你了。

东海浮霁，海上明月。

褚季野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

他放手中杂事，摘了指上的指环，听着耳畔翻涌的浪，微微神。

这枚指环是用那日家臣捡回来的信笺碎片制成的。

一字一句，一朝一夕。

就好像凝玉还在他的边一样。

“家主。”褚青一来就见褚季野怔怔的神，心中叹息，上前为他换了一壶酒，“这些日，褚乐少爷勤于修炼，未曾懈怠，请问家主，可要放他来？”

褚季野回过神来，住了戒指，又恢复了褚家家主的淡漠：“勤于修炼？这样的假话，旁人说说也就罢了，褚青，你也要拿来骗我么？”

褚青苍老的脸上挂上了笑，拿几日里事记在的容奉上：“乐少爷到底年少，淘气些，玩闹些，不是坏事。”

“家主您当年不也如此？如今清一学又要重启，乐少爷……”

褚青话音未落，却见褚季野地着他递上去的一页卷宗，得骨节泛白，也许久未动。

褚青心中咯噔一，立即转变了神，躬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家主，家主？”

褚季野霍然抬，丢手中卷宗，踉踉跄跄的向门去，蓝的衣袍翻飞间犹如海浪翻涌。

前几步，竟是连灵力都忘了用。

“家主！”

褚青看着褚季野的影消失，心中着急，向前几步，却又放缓了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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