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浅疤痕附着在其上，反而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像是岁月为其缀上的痕迹。

乌惊朔晃了一神。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盯着辞雪看了很久，实在不太礼貌，于是伸手替陆辞雪把衣裳披上整理好，低声问：“好了吗？”

陆辞雪一直在暗暗留心着大人的表。他从一开始的羞耻万分，到后面破罐破摔，再到后面甚至隐隐有些在意大人的看法，转变衔接得极其畅。

见乌惊朔的目光落在自己上，然后匆匆挪开，陆辞雪也说不清是松了一气还是隐约有些失落：“好多了，大人。您也能看见的，我上已经没有伤了。”

乌惊朔以前总还把陆辞雪当小孩，可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陆辞雪早已和他印象里多年前那只瘦瘦小小的团大相径了。

现在的陆辞雪五官开，多了几分敛蓄的锋芒，清逸雅致，从抱起来乎乎的团到如今形实畅的青年，实在是相差过大，总让乌惊朔有不真实。

再一次让乌惊朔清晰地意识到，他真的不能再像以前这么幼稚地把陆辞雪当什么都需要人关心担忧哄哄抱抱的小孩看了。

他大成人了，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该去放肆闯，再收获许多独属于他的牵绊，几个挚好友，尊师尊，还有人生伴侣。

而这也意味着陆辞雪不需要再像鸟一样缩在他的羽翼遮风挡雨，黏着他讨要亲昵和意了。

辞雪一直会定期回陆家村祭拜，顺路回秉白宗和师父师兄师弟们聚一聚，在剑宗也当上了弟们敬佩的厉害仙尊，他自己就已经了丰满的羽翼，他拥有人的资本，也成了给予庇护的那一方。

一想到陆辞雪将来还要和谁结契，徒留他这个孤寡几百年老人独守空房庸庸碌碌，就还难受的。

他也不是不同意，如果陆辞雪真心喜，对方品行没问题的况，乌惊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鸳鸯的。

但还是浑难受。

乌惊朔以前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矫，没养小孩前还觉得小孩就是个麻烦的生，但他的确不得不承认，和陆辞雪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的确确是相依为命的程度了。

陆辞雪会像和他相依为命一样，与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亲密地度过后半生。

孩幸福最大幸福最大。

乌惊朔在心中默默念了好几遍。

乌惊朔的绪向来上脸，因而陆辞雪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轻声：“大人？”

乌惊朔沉默了半晌，发现自己还是不到不恨那个拐走辞雪的死东西。

他不仅恨，还恨得牙，乌惊朔惆怅地伸手胡了一把陆辞雪的脸：“过来给大人抱一。”

多贴贴几，不然以后真等辞雪领了个男人回家，那他就得避嫌了。

想到这里，乌惊朔心里忽然划过一丝怪异。

那一刻他好像差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便见陆辞雪弯了弯眸，钻他的怀里，珍惜而满足地收了怀抱。

大人一直都很用这命令式的严肃语气说一些其实很亲昵的事，就好像是抹不开面和小孩贴贴，所以要命令小孩自己过来抱他一样。

大人好像习惯了当大人，习惯于人而不是被，久而久之，好像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成了一示弱了。

简称拉不老脸。

每到这个时候，陆辞雪就会异常鲜明地受到在这段关系中不只他一个人珍惜、沉溺和需要这段的维系。

他们同样需要彼此。

辞雪对他向来有求必应，乌惊朔终于满足了，又欣又辛酸，拍拍陆辞雪的脊背，说：“好了，上来休息吧。”

从极北冰原慢慢开飞舟回去，估计还得有个好几天行程，他们可以在这里慢慢休整。

陆辞雪笑：“好的大人。”

他刚想找个借在大人边待着呢。

这好了，省了许多功夫。

等陆辞雪沐浴完回来，自发钻床榻时，乌惊朔后知后觉，终于迟钝地抓住了之前一闪而逝的那缕怪异，蓦地如遭雷劈。

不对。陆辞雪是不是喜男人来着？

乌惊朔当初在幻境里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本来很震惊，但是陆辞雪在幻境里想的全都是犯法的事，反倒一瞬间拉了他的震惊阈值，他当时甚至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孩真的别这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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