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到临产这刻，他还是不免方寸大。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天气预报的雪终于飘落，但谁也没有心思去看。叶棠坐在副驾，抵着窗，蜷缩成团。她没发声音，但聂因知她现在很不舒服。他越是想开快，路况就越是拥堵。

“你别急，”叶棠闭着，依然察觉到他绪，“到医院也还是要等，没那么快生。”

聂因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手握。叁个人的心，在这一刻重迭。前车尾灯终于远离，他跟随车，朝医院开去。

雪扑簌着飘旋飞落，接到通知后，裴叙第一个赶来医院。叶棠躺在床上，看到他来，讷讷叫了声“哥”，问：“你怎么来了？你刚才不是说还要开会……”

“开会这样的事，怎么能和生孩比。”裴叙啼笑皆非，又看一聂因，“我怕他一个人照顾不好你，来了才能放心。”

聂因一声不响，继续给叶棠脚底。两个人正说着话，徐英华也匆匆赶到，一见了她就问：“棠棠，你肚饿不饿？”

听到她问，叶棠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徐英华把保温桶拧开，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汤，凉之后递到她边：“来，慢着啊，小心到。”

“妈，你明早过来也可以的。”叶棠将汤咽去，才说，“有聂因陪我就行了，你一会儿回家休息吧。”

“你这孩，聂因是聂因，我是我，”徐英华又舀了一勺汤，小心喂给她，嘴里絮絮叨叨，“以后你当了妈就懂了，父母的哪有不牵挂自己孩的。你在这儿待产，我就算回了家，也睡不安生……”

几个人围在旁边，一人一句聊着天，缩带来的疼痛，也被不知不觉转移注意。开到二指时，终于有医生过来打无痛。叶棠让裴叙和徐英华回去等，只留聂因陪在边。

待产室的灯暗灭来，雪在窗外飞得愈来愈快。聂因坐在床边，不怎么说，都不肯去沙发上睡。

“你打算在这坐一夜吗。”叶棠翕开，望向旁边那黑影，“别盯着我好不好，你不睡我还要睡。”

“我一会儿就去躺着。”聂因握着她手，“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叶棠盯了他一会儿，拿他没办法，只得重新阖，假装睡觉。男人静静看着她，许久都未发响动。

待产的这晚太过漫，她阖拢，竟真的慢慢睡去。到后半夜，某个瞬间倏地转醒，视线朝右瞥去，才发现男人一直伏在床边，埋睡着了。

叶棠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发，没有把他叫醒。

好像只是一眨的工夫，前这个男人，就要成为她孩的父亲。

是父亲，也是舅舅。

想到这，她又安静来。

早在决定把孩生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好心理准备。

无论健康还是残缺，无论今后要面临怎样的考验，她都无怨无悔。

只要是她的孩，她就会用尽全力去她。

像妈妈曾经她一样，去属于她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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