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连绵。

考试铃响，最后一张答卷，考在暴雨声里平静度过。堆迭成山的试卷作业，被一摞摞扔到教室走廊，像要彻底和这段苦累岁月告别，终于走向灿烂明媚的明天。

大雨仍在滂沱，教学楼已人去楼空。聂因在12班门停步，弯蹲，开始翻拣。

叶棠扔掉的东西不多，一整沓作业，全是数学。聂因把卷一张张迭好，搁在垒起的练习册上，最后翻拣了，站起。

走廊另一侧，有人影去而复返，立在原地怔然不语。

视线短暂相，很快轻淡错开。聂因垂眸与之，走两步，就被后叫住：“聂因。”

他停步，倪佳转过来，轻声开：“心悦让我问你一……今晚的散伙饭，你真的不去吃吗？”

雨声在栏杆滴答敲打，聂因静默无言。倪佳见他不语，又添一句：“最后一次聚餐了，一起去吧，你等会儿也……”

察觉自己说漏，又倏然间闭上，神略微尴尬。聂因转，看了她一：“谢谢。”

倪佳不语，纵使知晓他为何谢，看他即离开，还是忍不住声：“聂因，有一件事……我不确定你知不知。”

少年伫足未动，背影有些意兴阑珊。倪佳看他又要抬步，这才忙不迭开：“是关于叶棠妈妈……”

听见这句，他终于定脚步，转回。

……

考完试后过了一个礼拜，端午节到来前两天晚上，徐英华问叶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老家玩。

和继女相近一年，徐英华其实打心底怜这个孩。除却最开始时，她对他们稍显冷淡，其余时间里，他们还是受到她不少照拂。先前几次开借钱，她二话不说手相助，也从未促他们还钱，让他们安安生生住在她家，这份善心已是天大的难得。

徐英华知，老家的居住条件远不及此，叶棠很可能拒绝邀请，但还是小心翼翼开：

“小，这段时间天气，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益宁玩两天？那边比这儿凉快得多，有好几景可以逛，聂因的外公外婆也很想见见你，上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聂因垂眸吃饭，坐在斜对面的女孩默不作声。徐英华絮絮叨叨讲个不停，他不认为母亲能打动得了她，将最后一饭吃完，要起离开。

“可以。”

她却忽然开应。

母亲喜望外，角眉梢堆满笑，继续殷殷向她介绍家乡。聂因拿着碗筷起，叶棠没有看他，表依旧清淡，耳畔垂落几缕碎发，眸光掩在睫。

他收回视线，调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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