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他睡觉。

叶棠望着天板，默忖不语。

少年闭浅眠，温躯压着她，刚才那番话音犹在耳畔萦回，绕心间。

她无声叹了气，终是侧过来，推动他肩：

“起来，衣服不脱怎么睡觉。”

聂因咕哝一声，不不愿翻，手还牢牢拽着她衣角，像是怕她突然跑掉一样，叶棠扒开一次，他就重拽一次，顽固得跟似的。

“好了，一会儿我陪你睡。”叶棠拿他没辙，终于言安抚，“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脱衣服？”

听到保证，少年这才缓慢松手，驯顺不动躺在床上，任由她一件件剥去上衣。

他半醉不醒，叶棠费了九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捞被窝。熄灭光源，只留一盏床灯，她掀开被角，翻坐上床，还没躺，一条臂膀便横到她腰间，扎扎实实将她搂。

少年倾贴近，叶棠顿了顿，终于慢慢躺，与他同被而眠。

冬夜冷寂，他蜷在她被里，好似一团火，膛源源不断挥散温。叶棠挨着他睡，手脚不知不觉和起来，戒心也逐渐放松，默许他抱着自己。

他睡相很乖，就真的只是抱着她而已。

叶棠抚摸他，料想他大约睡熟，稍稍调整一睡姿，少年却不由分说抱，埋往她钻，像糖一样黏上来。

“松开，你抱得太了。”她低，气有些无奈，“都快被你勒得不过气了。”

聂因闷声不响，她要推他，他才开：“……你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叶棠微怔，他借着微醺，一脑儿将委屈全倒来：“你每天都要抱雪儿，却不来抱我，明明我也是，我也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小狗？”叶棠不住失笑。

聂因往她蹭了蹭，嗓音闷哑：“嗯，我也是你的小狗。”

要不是他亲承认，叶棠大概永远不会知，他居然连雪儿的醋也要吃。

她角浮笑，摸着他，发梢在掌心挠刺意，故意逗他：“我有雪儿就够了，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小狗，是会被……”

聂因陡然抬，在半昏光线里注视她，尾似有红。叶棠安静来，无声描摹他面孔，等候他开。

“不可以把我丢掉。”他神识不清，语气却几乎是命令，“我会很听话的，你不可以把我丢掉。”

叶棠沉默不语，腔涌起一陌生觉，她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好像有闷，又有胀，一气堵在，吐不去，也纳不来，心微有涩意。

前少年一无所知，重新埋靠她，臂膀牢牢圈她腰，万分依赖般蜷缩在她怀中，鼻息渐趋平缓。

“如果有一天。”

良久，她轻声开，缓慢低问：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边了，你会怎么办？”

少年一动不动，已经熟睡，惟剩一室空气，沉默以对。

叶棠一，将那一丝动摇掐灭，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恨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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