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旧阵—呼片’的廉价改版，写得很。」沉安喃喃，心却越来越急，「他们不是要布满整面岩，只要让某一圈同步，就能引动中心……也就是阵心。」

「最外圈，或第一圈。」沉安飞快比对云板的相位，「如果是外圈，就像鼓阵在墙外先敲齐；若是圈，则代表他们已经到更的地方。」

他把笔狠狠在板上，圈住一段最稳定的外加拍，「是外圈。这是招手——在叫中心『跟上』。」

语音刚落，一更的嗡鸣从裂隙升起，嗡鸣不大，却带着叫人牙发酸的细颤；观测台方的浮族同时停住动作，像是被无形之手住背脊。沉安也了一——那不是外面的声音，是从里传来的回声，像是有人在遥远握住你的心，轻轻一。

「中心在回应。」杨戩。

「我们得抢在它们合拍之前。」沉安额上渗细汗，笔尖飞舞，「要扰外圈，不让它顺利『叫醒』中心。」

「给它错误的回声。」沉安抬，里亮着一近乎冒险的光，「我用云羽造一个相近但不相同的节拍，像回音一样丢回去。只要外圈一时分辨不真偽，中心就会犹豫。」

「这样你要站在护幕边。」杨戩看一护幕外仍在飞舞的碎镜，声音更低，「我拉护幕，你在我手。」

两人无需多言。杨戩左手维持四角光钉，右掌往外一推，护幕像一张弧形的盾往前延。沉安半蹲，将云羽竖起至度，羽梢对准外圈脉上一个节。他把之前记的外加拍读成拍：三短一、停两息，再三短一；但在最后一个拍，他故意把「」再拉半息——这半息，是他押上的赌注。

云羽发极轻的嗡声，像一隻在云中飞行的小昆虫。嗡声不，却能在特定角度被脉的黑「听见」。外圈的几个黑在同时闪烁，小小地迟疑了一瞬，像在辨认同伴的脚步是否正确。就在这一瞬，中心的那细嗡也跟着了一线，彷彿睡着的人被错误的门铃吵醒，呼在一拍了岔。

「有效。」沉安低声，手仍稳如刻刀，「再来。」

他连续丢了三次假回声，每一次都在最后一拍增或减半息，如猫爪拨琴弦。外圈的黑开始彼此不同步，有的仍原来节拍亮灭，有的则被假回声牵住脚步，整圈的光像被风散的萤火。与此同时，天然呼趁机重整，曲线拉回主频。

第三的光在杨戩眉间暗淡了一瞬，显示压力降。他却没有收手，反而把护幕再推前一寸，「再撑三十息。」

三十息很。碎镜仍在护幕外缘过，发无数细碎的脆响；浮族的铃声由渐稳；远方云壑另一端传来低沉锣声，节拍从惊慌转为合——那是整个族群把呼调回同一个速度，像在以自的稳定对抗外来的扰动。沉安在汗滴眶时简短地想：这就是「群节律」。

就在他准备再丢一次特製回声时，岩上那朵银忽然整一黯，黑像突然失去电力，集灭了一息——一瞬，又齐齐亮回来，但亮度比之前更「」，像有人换了更的笔压。

「他们在调功率。」沉安低，心里一沉，「暗手察觉被扰，开始『加音量』。」

加功率的后果是整片场域被迫接受更的拍击。护幕外的碎镜一时暴增，像暴雨拍在玻璃屋。云板上的天然呼刚拉回主频，又被迫拉了半个波峰。

「我来挡第二层。」杨戩忽然语气一转，像了某个决断。他抬掌在护幕之再织一层更细的「纱」，银光细到几乎不可见。那不是常用的战阵，而像是他以极密的心念把力量梳成一张柔网——碰会碎，柔则能让来势被分解，像把浪分割成无数可消化的小波。

第二层纱一张开，碎镜雨落在上面时不再发脆响，而是像落在棉上，轻轻一陷便没了力。这用力方式极耗神识，沉安看得杨戩的呼变得而慢，额角有不可见的汗。

「还能再拖多久？」沉安问。

「足够你再丢两次回声。」

「只要两次。」沉安压心的，将最后两个错位拍确地送回外圈——第一次，他把最后一改为两短；第二次，他把整个拍提前半息。他不再去外圈黑的反应，只看中心那条最的嗡鸣线是否改调。

终于，在第二次假回声丢后的第三息，中心嗡鸣像被人从咙掐了一，突然往掉了一阶，再爬回来时已与外圈错开一整拍。云板上的天然呼顺势回到稳定区间，振幅骤降，碎镜雨也在护幕外映成稀稀落落、没有攻势的光屑。

沉安吐一气，几乎。他把云羽缓缓收，手臂这才开始发抖。护幕在杨戩撤去第二层纱后仍稳稳立着，像一淡银的弧月。他转要谢，却见战神的角只是淡淡一挑，未声，灰蓝的瞳孔却在问：还能走吗？